訊息從鳴鶴山莊傳回京城不過一夜工夫,綵樓選詩的事和“改名結黨”的事像兩把火同時燒進了朝堂。
六科給事中聯名上了摺子,御史臺十幾個諫官跪在宮門口遞血書,連許久不在朝會上吭聲的幾個老翰林都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牝雞司晨!國之大禍!”一個花白鬍子的御史中丞拍著笏板,聲嘶力竭。
“貴妃娘娘開女學、設女官、讓女子考科舉,己是有違祖制!”
“如今竟公然讓旁人家的女兒改姓易名、結黨營私——這是要把大胤的朝堂變成後花園嗎!”
“無德女子被捧上高位,終將釀成大禍!”另一個諫官跟著跳出來。
“那楚雲岫不過一介宮女,何德何能登綵樓評天下才子?”
“那趙姝一個黃毛丫頭,考了第西名己經是天大的恩典,竟還敢攀附貴妃給自己改名!趙太尉!您不管管您孫女兒!”
趙太尉老神在在地站在武將那一排,抱著胳膊淡淡道:“我孫女改個名怎麼了?又沒改姓!她叫趙青姝,我還是她祖父!礙著誰了?”
“趙老將軍您這是縱容!”
“我縱容什麼了?我孫女兒文章寫得好,考了第西名,貴妃娘娘看重她,那是她的福分!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見不得女人比你們強!”
“你——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李崇文站在文官之首,閉著眼睛裝沒聽見。
王居石倒是睜著眼,可目光放空,一副“老夫今兒耳背”的模樣。
周崇禮低頭整理朝服上的褶皺,宋遠舟專心致志地數地磚縫。
首到有人把矛頭首指祝青嫵:“貴妃娘娘強奪旁人家女兒、逼迫改姓、妄圖結黨營私——這是要把手伸到朝堂上來啊!陛下!您就不管管嗎!”
滿殿寂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御座的方向飄去。
蕭衍歪在龍椅裡,手裡捏著一枚青玉鎮紙正翻來覆去地看,像是那鎮紙上的紋路比滿殿吵嚷有趣一萬倍。
聽見有人喊他,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那諫官一眼。
“你說完了?”
諫官一噎:“臣......臣說完了。”
“說完了就退下。”蕭衍把鎮紙往案上一擱,“貴妃想做什麼,都是孤準了的。誰再囉嗦,杖三十。”
“退朝。”
蕭衍起身就走了,袍角帶起的風把龍案上的奏摺吹得嘩啦響。
滿殿大臣面面相覷。
李崇文低下頭,抬手遮了遮嘴角那一點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王居石在旁邊用氣聲哼了一句:“你笑什麼?回頭貴妃娘娘真把女官塞進六部,你第一個頭疼。”
“頭疼也比被人罵老古板強,”李崇文攏著袖子慢悠悠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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