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尉在旁邊看完了全程，笑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這就對了！”
“畢竟陛下日漸年老色衰，爭不過年輕人了，咱們做臣子的，自然要為陛下分憂！”
他說得十分豪邁，嗓門又大，絲毫沒有壓低音量的意思。
站在高處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蕭衍沉默地垂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祝青嫵手腕的那隻手——指節修長，骨相分明，明明還正是年輕有力的模樣。
蕭衍抬眼又掃了一眼下面那位被揍成了熊貓的楚國少年，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反思一下最近哪裡顯出了“年老色衰”的徵兆。
看著蕭衍委屈的小模樣，祝青嫵在他身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拍了拍蕭衍的手背，聲音溫溫柔柔的，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蕭衍：“陛下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就是嫉妒你年輕有活力。”
蕭衍轉頭看向祝青嫵，歪頭靠在她身上，“嗯，還是貴妃好。”
祝青嫵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蕭衍聲音平淡，自己卻總是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委屈。
別說是祝青嫵了，就是秦子期也從蕭衍的話音裡聽出了不對勁。
只是讓他說究竟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自己好像喝了一壺綠茶一樣。
下面的老臣們顯然也想到了同一茬。
方才還義憤填膺說要防著美少年拐走貴妃的言論，此刻在眾人腦海裡自動過濾了一遍“暴君蕭衍殺人不眨眼”的往事，齊刷刷地閉上了嘴。
再沒人能說出“貴妃怎麼會看得上別人”這種話了。
畢竟放眼天下，雖然他們陛下不年輕了，但是這股子狐媚功夫任是哪個男子也學不去的。
李崇文滿意地看了蕭衍一眼，恨不得拍手叫絕。
好啊，好啊，有了這一手，何愁貴妃娘娘不會為了陛下鞠躬盡瘁？
蕭家真是祖上積德了！後輩中竟然有陛下這樣的人才！
御座上，蕭衍把祝青嫵的手攥緊了些。
祝青嫵靠著他的肩頭，目光慢悠悠地掃過殿下那群表情精彩紛呈的老臣，又落到少年將軍身上。
朝堂之上，兩隻烏青的熊貓眼端正地立在殿中。
程千障站在那裡，雖然被揍了一頓，下巴卻仍倔強地微微揚起，腰桿挺得像一支標槍，滿身的桀驁從被縛的雙肩上溢位來。
祝青嫵託著腮看了他好一會兒。
原著裡關於這位男二號的描寫在她腦海裡又翻了一遍。
十六歲初戰三千破萬，此後大小數十戰未嘗敗績，楚王拿他當親兒子般待著，可偏偏這位少年將軍最在意的是治下的百姓。
原著有一段寫得極動人——程千障駐守邊城時，每逢敵軍壓境，他頭一件事不是列陣禦敵，而是先把城中百姓疏散到安全的後方去，寧肯自己多繞三百里路誘敵，也絕不把戰火燒到平民頭上。
後來楚國覆滅，他被男主招降前只提了一個條件：此生絕不對楚國故地用兵，只打狄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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