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們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臣等願隨陛下出徵!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那聲音像一把火丟進了乾柴堆裡,瞬間燃成了燎原之勢。
殿內的武將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一個個嗓門大得能把太和殿的琉璃瓦震下來:
“臣等願隨陛下出徵!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那聲音洪亮而整齊,在大殿裡來回撞了三圈才慢慢落下去。
文臣們站在旁邊,一個個掩面嘆氣。
李崇文把被拽歪的官帽扶正,低聲對旁邊的王居石說了一句:“我真是......羞與這群野人為伍。”
王居石面無表情地捋了捋被拽亂的袖子:“你方才掐趙崇大腿那一下,也沒見你多斯文。”
李崇文面不改色:“那是自衛。”
王居石看了他一眼。
其他文臣們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勸了半天,見祝青嫵和蕭衍一個鐵了心要去、一個興致勃勃地看熱鬧,選擇退一步。
李崇文語氣沉了下來,“陛下,娘娘,老臣並非阻攔北征。”
“深入狄戎腹地、開疆拓土,老臣心裡也是願意的。可陛下御駕親征......”
“此事幹系太大,老臣不得不說。”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御座上那對並肩而坐的年輕男女身上,一字一頓道:“陛下尚無子嗣。”
“萬一......老臣是說萬一,陛下在北境有什麼閃失,大胤的江山怎麼辦?”
“朝中無主,群龍無首,到那時別說草原了,連邊關現有的疆土都未必守得住。”
這話一齣,滿殿安靜了下來。
武將們方才的熱血也涼了半截,趙太尉張了張嘴,想說“陛下吉人天相不會有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子嗣二字,確實是繞不開的死穴。
滿朝文武心知肚明,蕭衍登基這麼多年,後宮形同虛設。
那些妃嬪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幾回,攏共就一個貴妃獨佔了所有恩寵,偏生肚子一首沒動靜。
前些年還有人拐彎抹角地勸過“廣納後宮、綿延子嗣”,被蕭衍冷著臉丟出去三回之後,就再沒人敢提了。
祝青嫵坐在蕭衍旁邊,聞言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蕭衍對上她的目光,嘴角那點懶散的笑紋沒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微微側過身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祝青嫵能聽見:“你想要個孩子?”
祝青嫵飛快地搖了搖頭,動作快的都差點把髮簪甩掉了。
她伸手扶了一下頭上的金釵,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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