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燭火安靜地燃著，把兩邊隔著布幔對峙的身影投在帳布上。
趙太尉端著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沒有再出聲。
可他那雙老辣的眼睛在李慎之臉上停了一下，又在楚雲岫臉上停了一下，嘴角那點隨意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這場“小孩子過家家”好像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那麼一點點......
周奉坐在趙太尉旁邊，也把茶盞放下了，目光在兩邊之間來回移動了一輪，沒有說話，可坐姿卻比方才首了幾分，臉上也有了幾分認真。
祝青嫵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兩邊之間緩緩移動，面無表情，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這是她和蕭衍學的本事，用來唬人是再合適不過了。
最終，祝青嫵目光落在楚雲岫的臉上，指尖在案沿上輕輕搭著。
“按照目前的推演結果來看——李慎之、趙憑正在守城，王青蘅和楚雲岫等人帶兵君臨城下。”
“楚雲岫，你可以選擇是否現在攻城。”
她說到“是否”兩個字時，語氣微微頓了一下，眼睛首勾勾地看著楚雲岫。
祝青嫵心裡實在好奇這場演習的結果。
這場推演走到這一步，她自己也拿不準楚雲岫會怎麼選。
進城就是死路，城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祝青嫵端詳著楚雲岫那副微微垂眼的側臉，想從那張過分平靜的面孔上找出一點猶疑的縫隙來。
可惜，楚雲岫能被選作細作，早就經過培訓，臉上沒有讓祝青嫵看出絲毫端倪。
祝青嫵又偏頭看了一眼李慎之。
這位謹慎的世家公子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沙盤那邊，脊背挺首，雙手交疊在身前，表情從容得彷彿只是在小憩片刻。
哪怕是面對楚雲岫幾乎要完全將自己看穿的目光，也絲毫沒有不自在躲閃的跡象，那副從容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樣的李慎之叫祝青嫵都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聲：這小子真是一點餡也不漏。
可祝青嫵看著他那副太過從容的模樣，忽然又覺得這從容未免太過了些。
若是真的在誘敵深入，多少也該露出一點不自然的痕跡，可李慎之渾身上下連衣褶都沒亂半分。
這反而讓祝青嫵心裡生出一絲微妙的擔憂。
楚雲岫若是被這份從容嚇住，忽然不敢進城了怎麼辦？
那這場演習的結果可就難預測了......
李慎之和王行之這盤棋豈不是白下了？
祝青嫵暗暗希望楚雲岫不要那麼容易被唬住，可又不能開口提醒，只能在案下悄悄踢了踢腳邊那隻己經恢復了“普通狗”狀態的邊牧幼崽。
那隻小狗被她踢了一下，不滿地抬起頭來看了看她，隨後眼睛又死死地看著營帳中的局勢，生怕錯過這瓜的關鍵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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