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被那一群七嘴八舌的年輕面孔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伸手揉了揉額角，忽然福至心靈地抬了抬手，把那片嘈雜聲往下壓了壓：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你們之前不是都沒看過那本書嗎？正好......”
祝青嫵朝趙憑和趙姝那邊揚了揚下巴，“讓他們兄妹倆給你們好好讀一讀。”
“一群人圍在一起聽，比一個人悶頭看有意思多了。”
趙憑正張著嘴要說什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浮起一層揣著寶貝即將拆封的興奮。
他朝趙姝使了個眼色，趙姝心領神會地微微點頭。
趙憑策馬往隊伍側邊那片寬敞些的草坡上退了幾步，手裡攥著那疊己經被翻得邊角發毛的書稿，裝模做樣地咳嗽兩聲。
李慎之、王行之、李青芸、王青蘅等人對視一眼，然後像是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似的，紛紛策馬圍攏過來，在趙憑身前或是身後圍了個半圓。
趙憑沒有急著開口，反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疊紙頁的封面，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邊角，表情莊嚴肅穆，像是某種儀式前的沉靜。
晨光落在草地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長的輪廓，他身邊的那群人安安靜靜地等著，沒有人催促。
祝青嫵在旁邊看著，有點環視一群信徒圍繞著他們的神明。
只是聯想到這裡，祝青嫵就忍不住腳趾扣地。
原來古代也有中二少年嗎？尷尬......
趙憑忽然笑了一下，為自己這群同窗那麼多年的默契。
他隨後翻開了第一頁，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李慎之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總不能叫趙憑一個人從頭讀到尾吧？那得讀多久？咱們輪流來，一人一章，換著歇嗓子。”
“那誰來第一章？”王行之接話，“這事兒得有規矩，不能隨便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爭了兩句，最後達成了一個樸素的共識——聲音最大的人來。
畢竟在這樣的開闊地方，聲音不夠亮的話，後面的人根本聽不見。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趙青姝，這人在場中嗓門向來排第一。
趙青姝也當仁不讓地清了清嗓子，正要伸手去接趙憑手裡的書稿，趙憑卻忽然往後縮了縮手，把書稿往懷裡一護，嘴角彎起一個神秘兮兮的弧度。
“不用。”趙憑笑了笑，篤定道：“等我讀了第一句，你們就明白了。”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在場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是很相信。
畢竟趙憑一向不靠譜。
可趙憑沒有解釋，他把書稿翻開到第一頁，垂眼看了看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算大，甚至比他平日裡說話還要低兩分。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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