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點了點沙盤上一個極狹窄的河谷入口,示意楚雲岫看過去。
那條棉線河流在這裡拐了一道急彎,河道窄得幾乎只容一隊騎兵並行。
楚雲岫看過去,嘴角微微上揚,點頭同意了王青蘅的看法。
趙憑正拍著沙盤邊緣笑道:“她分兵了!她果然分兵了!王行之你猜得真準!”
王行之目光落在那條狹窄的河谷入口上,那層儒雅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斂了一瞬。
他低頭寫了一行字:“河谷口放一支弓弩手,不用多,兩百足矣,其餘兵力繼續壓中路。”
李慎之在旁邊微微點頭,又補了一面灰色小旗插在河谷口旁邊的密林位置。
“弓弩手之後,再留一支輕騎。若她真的從河谷來,弓弩手射一輪之後輕騎從側面衝出來斷她後路。”
楚雲岫的棋子沿著河谷推進了半程,便停住了。
她看著河谷口那面不知何時己經插好的藍色弓弩手旗幟,又看了一眼側面密林裡那麵灰色的輕騎旗,沉默了一瞬。
然後楚雲岫把手裡那面正準備往前推的赤色小旗收了回來,擱在案邊。
很顯然,她準備側翼插入,靠著奇襲深入大營,首接釜底抽薪的計劃被識破了。
旁邊的密林裡藏著一面灰色輕騎旗,兩相夾擊,把她那條奇襲之路堵得嚴嚴實實。
趙青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兩面旗幟,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他們識破了咱們的奇襲計劃!那隊精銳被困在河谷口了!咱們得派人去救!”
她說著就要去拿令牌,被王青蘅伸手攔了一下。
王青蘅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那條河谷兩側的地勢上。
一邊是陡坡,一邊是密林,出口處還被弓弩手卡住了喉嚨......
她微微搖了搖頭:“救不了。”
“他們既然能識破奇襲、提前在河谷口設伏,就未必不會料到咱們派人救援。”
“到時候只要再加派一隊人在河谷外圍守著,救援的人進去多少都是送死。”
王青蘅語氣輕柔,卻帶著冷靜到近乎殘忍的篤定。
趙青姝的眉頭擰得更緊:“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那隊精銳死在河谷裡?”
“那可是咱們軍中主力!若是折在那裡,剩下的仗還怎麼打?”
王青蘅看了她一眼,聲音高了幾分。
“我知道那是主力。可正因為是主力,才更不能因為一時衝動把剩下的兵力也賠進去。”
“河谷那個地形,易守難攻,對面有弓弩手壓陣,咱們的人連頭都抬不起來。別說救援了,連靠近河谷口都要折損大半。”
“若強行救援,不但救不出他們,連城裡剩下的人都要跟著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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