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娘娘都是想方設法給自家兄長謀個前程、求個官職,這位倒好,讓兄長去養豬。
周奉當時只當是一樁趣聞,笑了笑就過去了,心裡還暗暗覺得貴妃大約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可此刻他坐在營帳裡,嘴裡含著那塊還沒完全嚥下去的紅燒肉,忽然覺得——養豬怎麼了?養得好,那也是一等一的本事!!!
周奉飛快地嚥下那口肉,又夾了一塊排骨,邊啃邊含糊不清地朝對面的祝青斕開口:
“青斕公子,你這豬養得真是一絕!不瞞你說,末將在邊關待了十幾年,什麼肉沒吃過?可這豬肉比末將以前吃過的所有都強!”
祝青斕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就壓不住了,整個人的輪廓都顯得精神了幾分。
他微微挺了挺胸脯:“那當然,我養的豬,跟別人養的不一樣。”
祝青斕說著伸出筷子,遙遙點了一下碟中那排列整齊,裹著醬色的肉塊。
“你說左相李崇文吧,之前他問我要豬崽子去養,我給他挑的是最好的崽子,餵養的法子也告訴了他。”
“可他養出來的豬,就是瘦。怎麼喂都長不胖,脊背薄薄的,肋骨都能摸見。”
祝青斕眉眼含笑,驕傲道:“不像我,無論是什麼樣的豬崽子,到我手裡都能養得膘肥體壯。你看這些......”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碟己經被消滅了大半的菜餚。
“個頭勻稱,肥瘦得當,油水足,肉質嫩。你們在邊境吃不到這樣的豬肉,不是豬的品種不對,是養的人不對。”
祝青斕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完全昇華,說的好像不是養豬,而是某個傳承千年的手藝。
周奉被他那番話說得心癢難耐,他看了一眼碟中最後一塊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祝青斕,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若是能把祝青斕留在邊境,專門替邊境軍養豬,那每年冬天的口糧豈不是要翻上一番?
可週奉剛想到一半就自己掐滅了那道念想,這位是貴妃的親兄長,遲早是要回胤都去的......
他怎麼留?總不能把人綁在豬圈裡吧?
想著,周奉遺憾地收回目光,把碗裡最後一口紅燒肉夾起來送進嘴裡。
豬肉入口的瞬間,周奉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管他之後呢,現在先吃美了早說!
周奉又往自己碗裡添了一勺飯,結結實實地按壓下去,一連盛了好幾勺。
他不再說話了,埋頭端起碗,筷子在菜盤和碗沿之間來回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吃的猛,也有節奏,一口肉、一口飯,一口肉、一口飯,像一臺己經設定好速度的機器在勻速運轉。
周奉那碗飯見底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眨眼之間,碗沿就乾淨了。
隨後他又舀了第二碗,第三碗,嘴角邊沾著一粒米,也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