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回過神來，問了一句：“陛下，狄戎這麼多部落，哪個最強？”
蕭衍策馬靠近了些，修長的手指鬆鬆拎著韁繩，姿態閒適得像在御花園裡遛彎兒。
“烏孫。”他說，下頜微抬，朝著西北方向點了點.
“控弦之士三萬有餘，部落里人人能騎善射，七八歲的孩子就能拉開兩石的弓。”
“草場佔著整個草原最肥美的一片，水草從不枯竭，牛羊多得像天上的雲。”
“佔的草場多，奴隸也是最多的，周邊被吞掉的小部落，男的充作奴僕，女的充作妾婢。”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像在唸戶部的錢糧賬冊，祝青嫵卻聽得心花怒放。
能打、草多、人多——這不就是給大胤此次出戰最大最難啃的骨頭嗎？
回頭被烏孫人反殺一波，折損個七八萬，後面攻打其他部落還不是被打的屁滾尿流？
“那就打烏孫！”祝青嫵一錘定音，杏眼裡漾著躍躍欲試的光。
蕭衍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祝青嫵正要縮回車裡繼續嗑瓜子，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草原的地平線上揚起一道煙塵，十餘騎正朝著大軍的方向疾馳而來。
打頭的那匹馬上坐著個玄衣少年，身量尚未完全長開，背後卻揹著一杆比人還高的銀槍，槍尖在日光下閃出一道刺目的流光。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祝青嫵心裡咯噔一下。
待那隊人馬奔到近前，被外圍的斥候攔住盤問了幾句，很快有人策馬跑到御駕前稟報：
“陛下，趙憑小將軍與趙青姝姑娘率人趕到！說是......奉了京中長輩的命，給陛下和娘娘送東西來了。”
祝青嫵的瓜子啪嗒掉回碟子裡。
她掀簾子的手頓在半空，一張臉先是僵住，繼而擰成了一團。
這群祖宗怎麼追到這兒來了？
她費了多少心思才把那些跟著她胡鬧的官宦子弟甩在邊境軍營。
想著到了草原廣闊，沒有路，天高皇帝遠，沒人再湊在她跟前嘰嘰喳喳，結果這才多久，狗皮膏藥似的又貼了上來。
“就說我不在。”
祝青嫵飛快地放下簾子，轉頭對車裡的侍女綠珠壓低嗓子，“不不，就說我身子不適，歇下了，不見外人。”
綠珠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剛要應聲，帳外蕭衍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了進來，隔著簾子像蘸了蜜的刀：“心虛了？”
祝青嫵脊背一挺：“臣妾心虛什麼？臣妾是當真身子......”
“你從邊境走的時候，可是在夜宴上灌了他們不少酒。”
蕭衍的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孤聽說，他們可是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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