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二十二樓,謝謝紀教授。”
紀寒川微微頷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按下了二十二層的按鈕。指尖觸碰到按鍵的瞬間,指腹微涼,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層層跳動,密閉的空間裡,尷尬的沉默再次籠罩下來。
南昕背對著紀寒川站在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淡淡的視線,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絞盡腦汁想找些話題打破僵局,終於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紀教授,你…你也住這裡嗎?”
“嗯。”
一個單音節,簡短、清冷,和他的人、他的名字一樣,不帶任何多餘的溫度,乾脆得讓人沒法再接話。
南昕默默閉了嘴,乖乖站在原地。
而她身後的紀寒川,目光卻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小姑娘身形纖細,離他不過一步之遙,烏黑的長髮垂在肩頭,側臉線條柔和精緻,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白玉,連耳尖都因為尷尬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看著看著,眼神不自覺地暗了暗,心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情緒,悄悄翻湧了一下。
很快,電梯“叮”的一聲輕響,穩穩停在了二十二層。
南昕像得到解放一般,率先邁開腳步跨出電梯,剛轉過身想禮貌地和紀寒川說聲再見,卻看見男人也跟著邁步走了出來。
南昕:“……”
到嘴的“再見”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棟公寓是一梯兩戶的格局,她對面的那套房子,一直是空置的,直到前幾天,突然有保潔人員進出打掃,她當時還隨口想了一句,應該是新鄰居要搬來了。
直到此刻,看著站在對面門口、身姿挺拔的紀寒川,南昕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她的新鄰居,竟然是紀寒川。
晚風從走廊的窗戶吹進來,輕輕拂過兩人的衣角,南昕站在自家門口,臉頰發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今晚的偶遇,荒唐又讓人心跳失控。
南昕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不敢再多看紀寒川一眼,指尖飛快地搭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擰,推門、側身、關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是逃也似的躲進了家門。
“哢嗒”一聲輕響,門板隔絕了門外的視線,也像是切斷了她好不容易維持住的鎮定。
站在門外的紀寒川望著緊閉的房門,他垂眸輕笑,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又深了幾分,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這小姑娘,明明剛才還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順暢,逃跑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可誰也不知道,門後的南昕,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羞怯與慌亂。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抬起眼,臉上那點故作的窘迫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片冷靜自持。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今天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遇,到每一個恰到好處的對視、每一句恰到好處的回應,甚至包括一個月前那家咖啡廳裡的“不期而遇”,從頭到尾,沒有半分意外,全都是她一步一步精心計算、步步為營佈下的局。
紀寒川以為的巧合,在她這裡,不過是早已寫好的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