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年停下了手中的筆，原本垂著的眼睫微微抬起，漆黑沈靜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又淡淡移到她指尖的試卷上。
沒有不耐煩，沒有嘲諷，更沒有扭頭就走。
他只是沉默了兩秒，隨後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接過了她手裡的卷子。
“哪裡不會？”
低沈清冽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輕輕響起。
南昕猛地抬頭，撞進他一雙平靜無波卻格外清晰的眼眸裡，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一向對誰都懶得搭理、從不會為任何人分心的宋知年，竟然……破天荒地，願意給她講題了。
陽光透過窗縫落在他的發頂，暖得不像話。
南昕站在他的桌前，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心裡亂成一團，卻又悄悄，生出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甜。
南昕指了指試卷上的一道大題，怯怯的看著宋知年，生怕他突然就反悔不願意教了。
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一頓，宋知年垂著眼，聲音低得剛好落進南昕耳朵裡，帶著一點清淺的涼意。
“這裡，斜率不是這麼代的，先看定義域。”
宋知年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離她的本子只有幾毫米，沒碰到，卻像帶著電流，一路竄到南昕的頭皮。
她鼻尖能聞到宋知年身上淡淡的，像雨後松枝一樣的氣息，明明是很乾淨的味道，卻讓她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南昕盯著草稿紙上那些公式符號，一個都看不進去。
她眼裡只剩下他垂著的眼睫，線條幹淨利落，鼻樑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說話時喉結輕輕一動，她的心跳就跟著亂一拍。
“聽懂了？”
宋知年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卻讓她瞬間屏住呼吸。
南昕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肋骨，耳朵嗡嗡作響，哪裡還聽得進什麼函式、什麼斜率。整個人像被裹在暖烘烘的霧裡，神智輕飄飄的，只剩下一個念頭。
離他太近了。
宋知年看著她放空的眼神，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沒拆穿，只是重新拿起筆，聲音放得更緩。
“沒關係，我再講一遍。”
可這一遍，南昕聽得更心不在焉了。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卻只聽見自己失控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蓋過了所有題目。
感覺到南昕在走神，宋知年握著筆的指尖微微一頓，視線落在南昕身上，眉峰不自覺地蹙起，心底那點耐心漸漸被不耐取代。
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之前發試卷的時候，南昕盯著卷子上的分數，眼眶一紅就委屈地掉了眼淚，鼻尖紅紅的，一副又著急又無措的模樣。
現在他才耐著性子一道題一道題拆解分析給南昕聽。可南昕眼神放空，明顯是在走神，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半分。這份不被重視的感覺，讓向來清冷的宋知年難得生出了幾分真切的怒意，握著筆的手都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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