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這一眼,南昕的心跳便驟然亂了節拍。
昨夜馬車裡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昏暗的車廂,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近在咫尺的輪廓,他扶著她時溫熱的指尖,還有那個吻,……一樁樁,一幕幕,全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
臉頰“唰”地一下就熱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南昕下意識地垂下眼,不敢去看他,腳步也頓在原地,一時竟不知是進是退。
“兄,兄長……”
南昕開口時,聲音都帶著幾分自己都察覺得到的慌亂,磕磕絆絆,細弱得像被風吹得發顫的蝶翼。
話一說完,南昕不等沈硯辭回答,立刻低著頭,快步從他身側走過,連餘光都不敢多瞥一下,只想著趕緊離開這讓人手足無措的地方。
沈硯辭望著南昕匆匆離去的背影,看著她那副連耳朵尖都紅透、慌慌張張像只受驚小兔子的模樣,素來淡漠的眼底,緩緩漾開一絲極淺、極軟的笑意。
那笑意藏得很深,卻真切地落在眸底,化開了他周身一貫的清冷疏離。
沒人知道,他這一路的刻意。
這段時間,京城之中,關於他是南鎧私生子的流言從越演越烈,流言於他來說根本沒什麼影響。
賞菊宴這樣的宴會,他向來不屑一顧,更從不屑於出席,因為他覺得這些宴會充斥著虛偽與窺探。
可得知南昕要去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便想到,那些流言會不會擾了南昕,會不會讓她為難。
於是,他破天荒地去了賞菊宴。
宴上他沒與人多說一句話,目光卻始終不動聲色地追著那道小小的身影。
當看到南昕喝醉,臉頰泛紅,眼神迷濛的樣子。他便提前離席,駕了馬車,安安靜靜守在門口,只為等她出來,和他一同回去。
今日也是如此。
他算準了南昕給老夫人請安的時辰,特意等在她回院的必經之路上。沒有什麼要緊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只是……想見她一面。
沈硯辭緩緩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
胸腔裡的心臟,平穩之下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滾燙。
他沉默地望著南昕消失的方向,眼底情緒翻湧,溫柔得近乎沈溺。
這顆心,或許早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就已經不受控制地,把她牢牢放在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此後所有的刻意靠近、所有的默默等候、所有的不動聲色,不過是這顆心,不由自主地奔向她而已。
南昕的身影一消失在廊角,沈硯辭依舊立在原地,沒有動。
風掠過枝頭,捲起幾片細碎的花瓣,落在他肩頭,他也渾然不覺。
南昕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直到進了院門、扶著門框站定,那顆心還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幾乎要撞碎出來。
丫鬟見她臉頰緋紅、眼神飄忽,隻日頭曬的,連忙上前要扶她,她卻輕輕擺了擺手,獨自往內室去。
一坐下,方才在遊廊上撞見沈硯辭的畫面便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靜靜立在花下,身姿清挺,眉眼淡漠,可那雙眼落在她身上時,卻像帶著溫溫的熱度,燙得她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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