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翻江倒海,上輩子的南昕,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南昕對她親熱得不得了,一口一個“晚凝姐姐”,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歡喜和親近,還隔三差五就把府裡稀罕的首飾,料子,點心往她院裡送,那些精緻貴重的東西,是她從前在家裡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
可這輩子,南昕自她進門起,就冷淡得像隔著一層冰,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宋晚凝實在想不通,不過是重來一世,怎麼一切都變了模樣。
一旁的老夫人只顧著安排後續事宜,壓根沒留意到兩個晚輩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只淡淡吩咐身邊的孫嬤嬤。
“孫嬤嬤,你去把海棠院收拾出來,給晚凝住。”
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的安排。
宋晚凝心裡一動,下意識抬眼看向南昕。
上輩子,就是這句話剛落,南昕立刻軟著聲音求老夫人,說芙蓉院離她的菡萏院近,兩人年紀相仿,住得近也好作伴,硬是讓她住進了寬敞華麗,景緻極好的芙蓉院。那院子大小和南昕的居所不相上下,陳設精緻,處處透著體面。
而眼下老夫人口中的海棠院,雖說清幽雅緻,卻小巧逼仄,無論格局還是裝飾,都比芙蓉院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宋晚凝在心底悄悄期待著。
她等著南昕像上輩子那樣,主動開口,為她求來芙蓉院,等著再一次被眾星捧月般安頓下來。
可南昕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垂著眼,神色平淡,一言不發,彷彿對安排誰住哪個院子毫不在意。
那份沉默,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宋晚凝的心上。
她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聲音柔柔弱弱,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
“外祖母,我一見南昕妹妹就覺得格外親切,心裡喜歡得緊,想和南昕妹妹住得近一些,也好日夜相伴,說說話解解悶。”
這話一齣,老夫人先是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提這樣的要求。
孫嬤嬤見狀,立刻不動聲色地上前打圓場,語氣恭敬卻滴水不漏。
“表小姐有所不知,小姐菡萏院旁邊的芙蓉院正巧在修繕,一時半會兒住不得人,只能先委屈表小姐暫住海棠院了。”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宋晚凝的話頭。
她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堪與尷尬,僵在原地,只得慌忙找補,勉強維持著溫順乖巧的模樣。
“外祖母,晚凝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初來乍到,心裡有些不安,又覺得和南昕妹妹投緣,才想著就近居住,絕無挑剔之意。”
老夫人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淡淡安撫了她幾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可在場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哪有客居他人府邸,剛進門就挑院子,挑住處的道理?主人家安排何處,便安心住下,才是懂事知禮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