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建國卻毫不猶豫地去生產隊報了名。
南昕知道後,急得紅了眼,拉著南建國的胳膊不肯放。
“爸,咱不去行不行?工分少點就少點,我少吃一口沒關係,修水渠那麼累,你身體會垮的!”
南昕太清楚父親的身子了,這半年為了多掙工分養全家,父親天天起早貪黑,原本硬朗的身子瘦了一圈,肩膀被扁擔磨出厚厚的繭,偶爾夜裡還會偷偷揉腰嘆氣,她全都看在眼裡。
兩三個月的重活,她不敢想父親能不能扛得住。
南建國摸著女兒的頭,粗糙的手掌帶著薄繭,眼神卻格外堅定。
“傻丫頭,爸是退伍軍人,身子骨結實,這點苦不算啥。多掙工分就能多分糧食,等我回來,咱們家就能吃飽了。”
南建國看向一旁站著的周茹,語氣放緩。
“小茹,我走之後,家裡就辛苦你多照料,昕丫頭年紀小,你多擔待。”
周茹連忙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建國哥,你放心去,家裡有我,你在外面千萬注意身子,別太拼了。”
南昕別過頭,死死咬著嘴唇,沒說一句話。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全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不讓她捱餓。
可一想到父親要去吃兩三個月的苦,她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又悶又疼,而這份辛苦,全是因為周茹和周京墨的到來。
沒過兩天,南建國就揹著簡單的鋪蓋卷,跟著公社的大部隊去了修水渠的工地。
村口的土路揚起塵土,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山路口,南昕才攥緊了拳頭,轉身回了家。
從此,偌大的土坯院裡,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南昕、周茹,還有周京墨。
往日里有南建國在,還能緩和幾分氣氛,如今父親一走,家裡瞬間變得冷清又尷尬。
南昕依舊對周茹冷著臉,除了必要的搭話,絕不多說一個字,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打豬草,傍晚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進門就鑽進自己的小屋,從不主動和周茹母子打交道。
周茹也識趣,從不主動招惹南昕,默默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做飯、洗衣、打掃院子,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每天還會特意給下工的南昕留好溫熱的飯菜。
而周京墨,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他每天早早起床,自己收拾好書包,步行去鎮上的初中讀書,中午在學校啃著自帶的乾糧,傍晚放學準時回家,從不亂跑,也從不主動和南昕說話。
只是偶爾,南昕下工晚了,遠遠能看到少年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靠著樹幹等她,見她回來,便一言不發地轉身,跟在她身後一起回家,全程沒有一句言語,卻也沒再讓她一個人走過傍晚的山路。
家裡沒了南建國這個主心骨,日子過得安靜又壓抑,南昕一邊惦記著修水渠的父親,一邊對著眼前的母子,心裡的彆扭與牴觸,半點沒消,可看著周茹默默操勞的身影,還有周京墨偶爾不經意的舉動,她心裡,又莫名多了一絲說不出的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