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家狩獵正式開啟,皇子王孫、世家子弟紛紛翻身上馬,手持弓箭衝入林間,各顯身手追逐獵物,馬蹄聲、喝喊聲、箭矢破空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曠野。
南昕與宋燕燕結伴,一同策馬踏入林間。兩人行至林間僻靜處,一隻雪白的野兔從草叢竄出,宋燕燕頓時來了興致,喊了一聲“阿昕,我去追它”,便策馬揚鞭,追著野兔遠去,只留南昕一人在原地駐足等候。
可宋燕燕剛離開不過片刻,原本溫順的駿馬突然昂首人立而起,發出淒厲的嘶鳴,馬蹄焦躁地刨著地面,似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
南昕心頭一緊,握緊韁繩,四周林木間驟然竄出數道黑影,蒙面遮臉,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轉瞬之間,便將南昕團團圍在中央。
“你們是什麼人?”
南昕沈聲道,指尖迅速搭向腰間的弓箭,眼底沒有絲毫懼意,反倒滿是冷靜。
黑衣人一言不發,眼神陰鷙,手持利刃,齊齊朝著南昕衝殺而來,招招致命,顯然是取她性命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南昕飛快抽箭搭弓,直逼最前排的黑衣人面門。黑衣人下意識側身躲避,包圍圈瞬間露出一個缺口,南昕不敢耽擱,雙腿狠狠一夾馬腹:“駕!”
駿馬揚蹄朝著缺口處狂奔而出,身後的黑衣人反應過來,立刻提起緊追。南昕伏在馬背上,拼命催馬前行,可黑衣人速度極快,距離越來越近。
而另一邊,傅凜川自狩獵開始,一顆心全系在南昕身上,哪怕身在巡防,目光也始終追隨著南昕的身影。
當看到林間黑影竄出,南昕被圍,策馬奔逃的那一刻,傅凜川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周身戾氣暴漲。
他不顧周遭一切,策馬朝著南昕的方向飛奔而去。
慌不擇路之下,南昕的駿馬竟一路奔至懸崖邊緣,腳下便是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深淵,前路已斷,後路卻已被黑衣人徹底堵死。
南昕勒緊韁繩,駿馬在懸崖邊堪堪停下,她轉身,看著步步緊逼的黑衣人,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此時,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狠,袖中驟然射出數支短箭,直直射向南昕。
南昕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一支短箭狠狠刺入她的肩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力道之大,讓她再也抓不住韁繩,身體猛地一輕,朝著懸崖下直直墜落。
“南昕——!”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劃破天際,傅凜川終於趕至,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南昕中箭,身軀朝著懸崖下墜的畫面,南昕的身影在雲霧中顯得那般單薄,轉瞬便要被深淵吞噬。
沒有絲毫猶豫,傅凜川縱身一躍,直接從懸崖邊縱身跳下,朝著南昕墜落的方向奮不顧身地撲去。
風在耳邊瘋狂呼嘯,颳得臉頰生疼,深淵之下雲霧翻湧,深不可測,跳下去便是九死一生。
可傅凜川全然不顧,眼中只有那個下墜的身影。
上方的黑衣人看著雙雙墜崖的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收斂蹤跡,消失在密林之中。
崖底溼氣濃重,腐葉與草木的腥氣混雜在一起,冷風穿過林間,帶著刺骨的涼意。
傅凜川是被周身刺骨的疼痛疼醒的,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骨頭縫裡都透著鈍痛,手臂,腰腹處被樹枝刮出數道血痕,衣衫早已被血漬和泥水浸透。
他睜眼時,發現自己被崖底粗壯的古樹枝椏牢牢掛住,身軀懸在半空,稍有動作便疼得蹙眉。
可他絲毫顧不上自己的傷勢,腦海裡只剩南昕墜崖的畫面,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慌得無以覆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