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昕怔怔地站在床前,看著眼前毫無生氣的傅凜川,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澀難忍。
她想起狩獵夜他不顧一切的擁抱與親吻,想起他說不盡的思念與深情,想起崖底他小心翼翼為她療傷的溫柔,更想起他用後背替她擋住致命一刀,渾身是血倒在她面前的模樣。
這個男人,向來高冷桀驁,卻為了她,一次次放下所有身段,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性命。
之前的厭煩、抗拒、決絕,在他這般捨命相救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心裡清楚,自己並非真的對他毫無情意,只是邁不過心裡的坎,刻意封閉了自己的心。
可如今,看著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他,她才明白,自己根本無法承受失去他的代價。
南昕緩緩走到床邊,輕輕坐下,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冷粗糙的手掌。
他的手很涼,即便蓋著厚被,也沒有半分溫度,掌心還帶著未褪去的薄繭與傷口。
“傅凜川……”
南昕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眼底蓄滿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
她俯下身,看著他緊閉的雙眼,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與懇切,還有滿心的祈求:
“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你疼,可你不能一直睡下去。
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一直躲著你,拒絕你,對你說那麼多絕情的話,你別跟我計較。
我答應你,只要你醒過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醒過來,我就原諒你。好不好?”
南昕緊緊握著傅凜川的手,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傅凜川終究是熬過了生死大關,在昏迷三日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醒來第一時間便追問南昕的安危,得知她傷勢漸愈,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配合太醫調理傷勢,恢覆得也算順遂。
皇家狩獵因這場刺殺鬧劇草草收場,皇上震怒,下令眾人悉數回京。一行人浩浩蕩蕩返回京城,南昕與傅凜川皆被妥善安置在府中養傷,武安侯則領命徹查刺殺一案,不過數日,便將真相查得水落石出。
所有刺殺南昕的黑衣人,皆是柳府暗中豢養的死士。
柳言婉因嫉妒傅凜川對南昕的滿心情意,屢次針對不成,竟動了殺心,妄圖除掉南昕,以絕後患。
柳言婉被斬首,柳家抄家流放。
傅凜川在府中養傷的這些日子,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南昕,恨不能立刻起身去見她。傷口剛癒合到能下床走動,他便不顧太醫和武安侯的阻攔,迫不及待地趕往吏部尚書府。
南尚書夫妻見傅凜川來,知道是他捨命救了自己女兒,也不再阻攔。
傅凜川來到南昕的院落外,並未讓下人通傳,只想悄悄見一見日思夜想的人,可剛走近庭院,便看到了讓他心頭一緊的畫面。
庭院裡海棠花開得正好,落英繽紛,南昕身著淺杏色襦裙,站在花樹下,身姿溫婉。她的對面,站著一位身著青衫的溫潤男子,正是她的表哥關清辭。
關清辭眉眼溫和,看向南昕的眼神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愛慕與忐忑,他抬手,輕輕將南昕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拂至耳後,動作輕柔,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昕昕,有些話,我藏在心裡很久了,今日不得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