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照片
單雲驍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景行的整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了一下。
單雲驍看到白景行的眸子裡某種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逝,然後不出意料地,白景行開始反抗。上半身被鎖死了,他就猛地抬膝撞向了單雲驍的大腿外側,又借力掙脫出了左手,瞬間化掌成刃,抬起一定高度後就要劈向單雲驍的鎖骨!
單雲驍咬緊牙關,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結結實實地捱上這一掌,但他仍然沒有鬆手,因為一放手這條滑不溜手的蛇又要逃離他的手掌心——他已經做好了承接疼痛的準備,沒想到那看上去凌厲的一掌劈下來,他卻只感到了輕微的麻痺感。
單雲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根本不是出於疼痛。他和白景行打過不止一次架,前幾回這人只用三分力道都能把自己壓在地上打到沒有還手之力,而現在——
他依然是那個經驗豐富、久經沙場的專業殺手。不同的是,他現在的格鬥幾乎只剩下了純粹的技巧,沒半點力量可言。
怎麼會這樣?困惑和不安湧上單雲驍的心頭,甚至讓他忘卻了自己仍處於一場激烈的搏殺中,他一把抓住白景行骨節凸起的手腕,“你……”
白景行看起來卻沒有和他聊天的打算。他的左拳從腰間擊出,這一拳的角度依然刁鑽,但速度照往常慢了不止一倍,足夠單雲驍豎起左臂格擋。拳面砸在他的前臂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肉與骨碰撞的聲響——
若是一年以前的白景行,單雲驍能肯定自己的胳膊有九成九的機率已經骨折了。可現在這衝擊力只是讓他後退了半步,酥麻感幾乎一閃而逝——反而是白景行自己因反作用力狠狠地撞在了牆上,正因為用力過度而不住地喘著粗氣。
單雲驍再次扣住了白景行的手腕,但心裡沒有半點終於抓住獵物的激動,只感覺一陣陣地發涼。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曾經那個從不失手,力量、速度、技巧都驚人的突出的海德拉頭號利刃,那條動動幾根手指就能輕易收割對手性命的毒蛇,那個能以一己之力從地下一層硬生生殺到六層的銳不可當的殺神,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形銷骨立、任人宰割的模樣?
“白景行,你……”單雲驍下意識地走上前一步,卻發現白景行的狀態很不對勁。
片刻前那點微弱的掙扎也消失了,那隻細瘦的手腕在他的掌心裡不可控制地顫抖著。
單雲驍眼瞅著白景行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一點點變得煞白無比,眉心處也擰出了一道深刻的豎紋。他那本已掩去全部情緒的黑眸也湧上來些許慌亂的神色,嘴唇開合了幾下,然後道出了重逢之後和單雲驍說的第一句話。
算不上話,只有一個字。
因為牙齒一直在咯咯打顫,也因為他太久沒有開口說過話,白景行吐出的那個位元組很難分辨,可單雲驍聽清了,他在讓他走。
此時的白景行好像一隻已經被陷阱牢牢捕獲的小獸,在最後關頭仍然不死心,試圖用毫無威脅力的方式喝退捕食者。
可單雲驍怎會放過他。他殫精竭慮、不眠不休地找了他這麼久,終於把人抓到手,他又怎麼可能再放他離開?
單雲驍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而白景行終於支撐不住了。
最近這幾個月,也許是因為一直沒有解藥壓制的原因,回聲的發作開始變得愈發頻繁。最初一月一次的時候白景行還可以提前做些準備工作,而近期這毒素總是毫無徵兆地突然襲擊,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而這次更糟。這次恰好單雲驍找到了他。
白景行想逃。可現在的他別說從單雲驍手裡掙扎逃脫了,連保持站立都是件不可能的事。回聲發作的又急又快,他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一般軟倒下去,卻因為被單雲驍抓著手腕沒有倒向地面,而是一頭栽進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裡。
單雲驍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白景行,在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就察覺到白景行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的心臟猛地沈了下去,大手扶起白景行無力垂落的脖頸想要檢視他的狀態,卻在看清白景行臉色的時候徹底僵住了——
那張臉白到近乎透明,額角青紫色的血管一下下跳動著,好像快要炸開;眼睛半睜著,細密的睫毛止不住地發顫,瞳孔近乎是渙散的;冷汗好像在極短的時間裡從他身上的所有毛孔中湧了出來,瞬間就打溼了他額角的碎髮;為了強忍疼痛他的牙齒咬的死緊,緊到牙齦開始滲血,暗紅色的液體從齒縫間溢位來,正沿著嘴角往下滲。
這樣一幅冷汗涔涔的慘白麵龐,瞬間就讓單雲驍想起了那個任他如何拳打腳踢、門外都沒有回應的夜晚。
和當時一樣。當時白景行也是這般的……這般的……
單雲驍瞳孔緊縮,極快地跪了下來讓白景行躺在自己的腿上,聲音因為恐慌而發顫:“白景行,你——這到底是什麼,我該做什麼?你能不能聽清我說話?白景行!”
——車護救是就案方決解的一唯的到想能他下頭關死生等此在,豫猶再不他。了被像臟心的己自覺只驍雲單,應回毫他予給有沒外以哼悶的忍許些出發了除,皺頭眉行景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