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雲驍支撐著自己重新坐到了電腦前,在內部資料庫裡輸入了“透鏡”的關鍵詞,把時間範圍拉到五年前,一頁一頁地往前翻。
終於,在海量的舊卷宗裡,他找到了一份鄰國禁毒署傳來的協查函。函件中提到,他們在一次跨境聯合行動中截獲了一批代號“透鏡-4”的神經毒劑樣品,疑似由名為“海溝Trench”的國際犯罪集團研發。他又順藤摸瓜開始搜尋Trench的相關資料,發現該集團已於兩年前被一個名為
Agency of Risk Control風險控制局的非政府組織摧毀了,其內部的全部資料、資料均交由ARC監管。
單雲驍彷彿找尋到了一絲希望,他開始查詢ARC的聯絡方式。然而他能收穫的資訊少得可憐,只知道這是一個國際非政府組織,行動方式高度保密,專注於處理各類突發的或持續性的、有損公眾安全的惡性國際事件。
沒有官網,沒有聯絡方式,沒有公開的成員名單,只有幾段語焉不詳的、來自不同渠道的通報摘要。
線索在此,又一次斷了。
單雲驍向後靠在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接近一分鐘,他才睜開眼,看了眼手錶。快十點了。他該回去了——回去之後還要想辦法把白景行綁到研究所。
單雲驍吐出口氣,抓起自己的外套,轉身就離開了檔案室。
走到行政辦公廳的時候,單雲驍碰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西提。他看上去剛剛結束加班,正打著哈欠往停車場走。
看到單雲驍的瞬間西提一下子就清醒了:“老單!你怎麼來了?我聽局長說你不是請了長假嗎?”
“……”單雲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西提。我來查點東西。”
西提敏銳地皺起了眉頭:“什麼東西?誰在你休假的時候還讓你幹活啊?”
單雲驍搖搖頭,敷衍道:“沒事。小事。”
西提嘆了口氣,拍了拍單雲驍的肩膀,道:“老單,放假就放假,別想太多工作上的事了。說真的,這次我聽局長說你要請個長假,我挺震驚的,當然也為你高興。你這些年把自己繃的太緊了,誰勸都不聽,現在終於肯放過自己了,是好事。趁著這個長假,你好好休息休息,養養精神……”
西提還在絮絮叨叨地囑託著什麼,他以為單雲驍終於從那個名為白景行的籠子裡走出來了,是發自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單雲驍一直沒搭腔。直到西提問他要不要出去吃個宵夜,他才搖頭拒絕了。
“下次吧。”單雲驍還是這樣說。
西提也沒有怪他的意思,正要揮手道別的時候,又聽單雲驍說:“西提,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一個名為ARC的組織?”
西提的眉毛挑起來:“什麼組織?你查這個做什麼?”
“全名風險控制局。”單雲驍選擇性地回答了西提前半個問題,又補充道:“我想要他們的聯絡方式。你能不能幫我查查?”
“……行。”思考了一會兒後西提點點頭,只是個聯絡方式而已,他能幫的忙自然就幫了。他又想問問單雲驍為什麼想查這個組織,但看他那副不願多說的樣子,還是收回了話頭。於是最終西提只是拍了拍單雲驍的肩膀,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力。你好好休息吧,老單,保重。”
*
將近十一點,單雲驍把車停在了小區樓下。
熄火之後,他掏出手機再次點開了追蹤介面,那個代表頸環的綠色光點仍然安靜地懸浮在螢幕上,和白天他離開時的位置幾乎沒有位移,就在樓上,那間臥室裡。他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幾秒,確認訊號穩定、沒有報警、沒有移動軌跡,才把手機揣回口袋,推門下車。
上樓的時候,他的腦子裡仍然在想今天頌猜和他說的話,以及他在檔案室裡獲取的那一點點可能的希望。
不論如何,下一步他要做的事就是帶白景行去檢查。他抵抗也好,掙扎也好,這一趟醫院非去不可。有關解藥和ARC那邊上一代神經毒素的事,他之後也會著手去查。但現在這些都沒有帶白景行去檢查身體這件事來的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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