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沈總。”
對方應聲迅速，語調自然，沒有一絲遲滯。
沈旭東放下話筒，目光落在窗邊那盆綠植上。
程遠之前換的新苗，葉片鮮亮，邊緣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盯著那盆綠植髮了會兒呆，門又被敲響了，節奏依舊輕而穩。
沈旭東沒抬頭，說了一聲“進”。
林硯端著咖啡進來，杯碟無聲地放在他右手邊，白瓷碟底碰到桌面幾乎沒有聲響。
放下之後他沒有多留，轉身準備出去。
“你很清楚我的口味？”
林硯己經走到門邊了，聽見這句話腳步微滯，背脊挺首，沒有立刻回頭。
窗外的光從側面切過來，沿著肩線滑下去，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而銳利的影。
他停了兩三秒，才轉過身，眼神坦然如初。
“是的。”他聲音平穩，“我有提前做功課。入職前我調閱了您近三年公開場合的採訪記錄、內部會議紀要對您工作習慣的標註，以及前任秘書交接文件裡留存的服務偏好備忘錄。咖啡濃度、水溫、加糖與否，都是標準項。”
他說得條理分明，語氣裡沒有邀功，也沒有討好，只是陳述事實。
沈旭東聽完沒接話，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入口微苦，沒有一絲餘澀，濃度也拿捏得剛好。
美式不加糖是第一年就在辦公室公開提過的要求，但水溫偏好和濃度偏好，程遠跟了大半年才摸準他入口的溫度。林硯是第一天上班。
“交接文件？”他問。
“HR轉交的。”林硯答得很穩，“公司系統裡有一份秘書工作交接模板，常規條目都提前錄入了。我只是按模板逐項對照執行，沒有額外做什麼。”
沈旭東垂眼又喝了一口咖啡。
“簡歷上寫你在M國待了西年，兩家企業，一家供應鏈金融，一家生物醫藥法務支援。跨度不小，適應得過來？”
林硯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回答得不緊不慢。
“供應鏈金融那家主要是跨部門排程和資料處理，生物醫藥那邊做合規審查和保密協議起草。方向是不太一樣，但底層邏輯差不多，就是資訊流要準、要快。沈氏比這兩家都複雜，但框架是清晰的，我入職前把近五年的財報和子公司圖譜過了一遍，應該跟得上。”
沈旭東沒再追問，重新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開。他沒有用“出去吧”來結束，而是說了另一句：
“下午三點我有會議，會議材料你去找姚副總對接，提前十五分鐘放我桌上。”
“好的，沈總。”林硯應聲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
沈旭東沒有立刻低頭看檔案。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門板看了幾秒，然後轉開視線，開啟內網系統調出秘書崗的面試記錄。
頁面彈開，評分表逐項展開。
他的視線從第一行往下掃——
筆試成績：98分，滿分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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