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西還半蹲在那裡,腿早就麻透了,換了兩次重心也沒站起來,直到看見娜塔婭嘴唇上那點血色慢慢泛回來,才鬆了口氣。
他撐著膝蓋起身時打了個趔趄,也沒管,拖了個矮腳凳把她的腿搭上去,又拿了條薄毯蓋住她膝蓋。
夜臨淵靠在棚柱上,朝傅寒聲抬了抬下巴。
傅寒聲會意,拉住還在探頭探腦的沈星言就往草地那邊走。
沈星言被他拽著,腳底下倒騰了兩步還不甘心,回頭衝他說:“你拉我幹嘛,我還想問……”
“讓他們待會兒。”傅寒聲沒回頭,手指在她掌心裡捏了一下,“你三哥難得主動一回,你非在那兒杵著當燈泡?”
沈星言一愣,又往棚子那邊瞟了一眼,才“哦”了一聲,乖乖跟著走了。
夜臨淵見沈安寧還站在原處,抬手攬了下她的肩膀:“走了,別看了。”
沈安寧又看了娜塔婭一眼,轉身時衝她擠了擠眼睛,嘴巴無聲地動了動,也不知說了句什麼。
棚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擦過帆布的聲響變得清晰,遠處傳來馬蹄踩在泥地上的悶響。
娜塔婭看著幾人走遠的背影,低頭捏了捏毯子的邊角,聲音很輕:“謝謝你……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沈硯西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側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很平:“怪我,不該讓你跑那麼久。”
她搖頭:“不怪你。是我太久沒這麼開心了,沒收住。”
說完,輕輕嘆了口氣,風從外面灌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髮。
沈硯西看著她,手抬了一下,頓了頓,到底沒忍住,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指尖蹭過她耳廓,兩人同時一愣,都定住了。
他收回手,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來:“娜塔婭,以後我們可以常來。不用跑,就慢慢騎著走走,看看風景也行。”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好一會兒才點了下頭:“……好啊。”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層常年端著的冷淡勁兒忽然就散了,眉眼都柔和下來。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
不遠處的草叢邊,沈星言扒著傅寒聲的胳膊踮腳往棚子裡看,壓低嗓子:“你看你看,我就說吧?我三哥什麼時候對誰這麼上心過,你看他那個眼神……”
傅寒聲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攬住她的腰帶了一把:“行了,少在這兒當偵察兵,我們也去跑兩圈。”
沈星言被拉著走了兩步還不甘心,又扭頭往回瞟:“你說他們什麼時候能成啊?”
“八字還沒一撇,你省省吧。”傅寒聲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
剛邁了兩步,沈星言腳底踢到顆石子,身子一歪差點栽下去。
傅寒聲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把人撈回來,眉頭皺起:“慢點走,眼睛不看路淨往後瞟,摔了怎麼辦?”
沈星言站穩了吐了下舌頭,把手塞進他外套口袋裡攥住他的手指,嘴裡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激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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