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桌面上的檔案和相框搬進紙箱，那盆綠蘿還是去年許星瑤送的。
他猶豫了一下，把綠蘿擱在紙箱最上面，抱著箱子走向新工位。
宋金知道他降職之後，話越說越難聽。
姜野一開始不出聲，聽著。
後來有天晚上吃飯，她說“當初我還覺得撿了寶，沒想到你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姜野捏著筷子的手頓住，抬頭看她：“你說什麼？”
宋金被他那眼神嚇了一跳，嗓門反而更高：“我說錯了嗎？你自己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被降職我不難受？”姜野站起來，“我現在每天在格子間坐著，以前手下的人現在叫我老薑，你以為我聽不見？”
宋金咬住嘴唇，眼圈紅了一圈，硬是沒讓淚掉下來。她轉了話題，說起婚禮場地：“三樓那個宴會廳，我要定了。”
姜野吸了口氣，放低聲音：“人家酒店都拒絕了，換一個實惠的，省下來的……”話沒說完又被截斷。
“憑什麼許星瑤能在那兒辦我就得換？”宋金指著窗外，手指都在抖，“就因為你沒本事！”
“對，我沒本事。”姜野忽然笑了，笑得短促，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當初你哭著說你不圖錢、就圖我這個人，那話是你說的還是鬼說的？”
他喘了口氣，聲音低下去，字字咬得清楚，“要不是你，我會和許星瑤分手？”
宋金愣了兩秒，轉身衝進臥室，櫃門拉開又摔上，胡亂抓了幾件衣服塞進包裡，拉鍊都沒拉好就往外走。
防盜門“砰”一聲摔上，牆上那幅雙人合影歪了半邊，沒人去扶。
姜野一個人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滿地碎瓷片，是剛才起身時帶倒了茶几上的杯子。
他蹲下去，撿起最大的一塊，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道，血珠慢慢滲出來。
他看了看那道口子，沒擦，把碎片攏到垃圾桶邊，又找了掃帚把細渣掃乾淨。
然後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把碗裡沒吃完的半碗麵條慢慢吃完了。
如今他才明白，是他親手把那個會等他回家、會給他做飯的人弄丟了。
那個人就是許星瑤。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所有的苦果都得他自己嚥下去。
而許星瑤這邊，日子過得很安穩。
沈沐南推了好幾個行程，陪她跑婚宴場地。
酒店頂層露天花園的滿天星開得正好，許星瑤多看了兩眼。沈沐南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轉頭就讓人聯絡南市最好的花農，空運滿天星過來。
她拽了拽他袖口：“我就多看了一眼。”
沈沐南低頭看她，沒解釋，把那隻手從袖口上拿下來， 裹進自己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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