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辭恪守著禮數跪得端正，目光落在她的動作上欲言又止。
姜拂輕笑，不再偽裝：“其實姜以柔說得沒錯，我確實不難過。”
若不是不想被人說閒話，她根本不願在這兒跪著裝樣子。
姜雲辭緊皺著眉：“阿拂，你……”
“大哥不用教我孝道，祖母對我無恩，我自然無悲，我願意送她一程，已是全了祖孫體面。”
坦誠得近乎涼薄，卻句句是真心。
姜雲辭心頭一澀，緊繃的眉頭愈發凝重。
好半晌，他嘆道：“恩怨各論，情理兩分，我沒立場說什麼。”
頓了頓，把這個話題揭過，問出王嫣的事：“你把她怎麼了？三嬸派人傳話給二叔，我隱約聽到了明曉的名字。”
姜拂揉膝蓋的手慢下來，抿了抿唇，如實相告：“她死了。”
“死、死了？！”
“嗯，可能是怕我報復，她回去後爬了姜明驍的床，被芽芽和姜明嗣撞個正著，一時羞憤投井自盡了。”
姜雲辭呆怔住，嘴巴微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大概過了一盞茶後，他聲音很低的問：“阿拂，和你有關係嗎？”
姜拂垂眸：“沒有。”
就當是善意的謊言吧，她不想姜雲辭心有負擔。
惡人她來做，髒事她來擔，侯府裡的血腥算計，她會盡數擋下。
至於旁人如何評價，是罵她狠戾涼薄，不擇手段，還是冷血無情喪盡天良，她都無所謂。
一如她告訴柳氏的，話語權掌握在活著的人手裡。
姜拂總能夢到上一世。
夢到自己被囚在豬圈生不如死的日子，夢到至親一個個慘死。
很奇怪，她明明沒親眼見過他們的死狀，可夢裡卻能清晰的呈現出來。
重生回來的每一天，姜拂都在恨意中度過。
人死債消嗎？
並沒有，那些痛苦依舊存在。
她仍記得捱打的滋味，仍記得被戳瞎雙眼割斷舌頭的痛，也仍記得雙腿被硬生生折斷的疼。
靈前白燭跳動，映著姜拂清冷的眼，她看著老夫人的棺木，心中無一絲後悔和害怕。
若說怕鬼，那她也是為復仇而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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