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到除夕家宴時，滿堂笑語喧譁，孩子們嬉鬧說笑，姜拂永遠被朱氏安排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小小的孩子脊背繃得筆直，卻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融入不了那些熱鬧。
姜承業看得心疼，便讓以柔去找姜拂玩。
結果這個行為又惹惱了朱氏，朱氏當著一家人的面肆意貶低姜拂。
“你個死丫頭，死氣沉沉半點靈氣也無，看著就晦氣。”
“還是以柔乖巧可愛，又嘴甜討喜，同樣是姑娘，差距怎麼就那麼大。”
“過來，以柔，別理她，免得佔了她的晦氣，大伯母讓廚房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梅花酪，你嚐嚐好不好吃。”
姜拂被說得頭垂得更低。
在朱氏日復一日的灌輸中，全府上下都預設姜拂性情陰鬱，沒人喜歡姜拂。
姜承業轉而又想到教姜明驍習武時，姜拂會躲在月亮門外，露出一雙清澈又豔羨的眼眸安靜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她想親近他，也想學射箭。
他想著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就把她喊過去，教她如何拉弓如何發力。
可姜明驍卻不願意和姜拂一起學，直接衝上去把瘦弱的姜拂踹倒在地，騎在姜拂身上揮舞著拳頭。
嘴裡罵罵咧咧嫌棄姜拂礙眼。
姜承業看得心頭火大，立即拉開姜明驍要打他，結果朱氏匆匆趕來，二話不說就抱住姜明驍，指著他罵起來。
“不過是小孩子的玩耍打鬧，二弟未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自己的兒女我自己會管教，再不然還有你大哥在，用不著二弟插手。”
一句多管閒事，堵得他啞口無言。
朱氏說得沒錯，他只是孩子的叔叔，大房的家事輪不到他越俎代庖。
後來，姜承業私下找姜承立聊起姜拂，希望大哥多疼惜姜拂積分，約束一下朱氏和姜明嗣兄弟。
只是，姜承業發現，每一次他找過大哥後，姜拂非但沒被善待，反而被打得更狠。
幾次後，他明白，他越是過問，大嫂朱氏就越是生氣，會愈發苛待兼顧。
萬般無奈，他只能寄希望于晴雪院的母親。
可母親說：“你常年不在府裡，能護拂丫頭幾天？不如別管，隨你大嫂折騰，拂丫頭是她女兒，她還能真把人打死不成？”
又說：“我身為婆母，也不宜多幹涉兒媳做事，免得傷了婆媳情分。”
他當時不明白，母親吃齋唸佛不該最是慈悲嗎？
怎麼會對孫女受的苦視而不見，甚至和稀泥呢？
如今想來，母親分明是從一開始就知曉換女真相，卻選擇聽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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