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不願與之為敵，同樣也不敢為友。
只想各自安好，誰也別打擾誰。
此刻聽丫鬟說姜拂來了，還沒見到人，她心裡已生出戒備。
放下賬本，理了理衣襟鬢髮，柳氏吩咐：“快請三小姐進來。”
不過片刻，姜拂一襲素裙踏入室內。
柳氏起身相迎，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全無長輩架子。
“阿拂來了？快坐快坐。”
殷勤中又帶著點小心翼翼。
生怕哪裡怠慢，惹得姜拂不悅。
“有段時間沒見三嬸了，我來看看，”姜拂順勢落座，開門見山，“順便有件事要和三嬸說說。”
每次說有事，都不是什麼小事。
柳氏心裡一咯噔，斂起臉上笑意，轉頭對屋內伺候的丫鬟僕婦吩咐：“你們都退下，守著院門，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是。”一眾下人躬身退下。
房門未關，防止有人偷聽。
沒了外人，柳氏忐忑地問：“阿拂，到底是什麼事？你且說，我聽著。”
“我命人把王姨娘的屍體送還孃家一事，三嬸可知曉？”
此事姜拂沒刻意瞞著，柳氏知道一點，雖不懂姜拂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也沒多問。
眼下聽姜拂提起，柳氏問：“事關王姨娘？”
“王姨娘的父親是翰林院六品侍講，若我所料不錯，他會在今早上朝時在聖上面前狀告我父親。”
姜拂抬眸，扔下驚雷：“聖上估計會派大理寺來查王姨娘之死的真相。”
短短兩句話，把柳氏臉上的血色炸得一乾二淨。
她僵在椅上，渾身冰涼。
王嫣可是她帶人溺死在井裡的，大理寺要是來查，她豈不是完了？
那天陰冷的井水，女子絕望的掙扎哭喊，偶爾還會來她夢裡。
極致的恐慌死死攫住柳氏的心臟，導致她胸口發悶，急促的呼吸著。
緊縮的瞳孔在看到依舊冷靜的姜拂時，又漸漸趨於平靜。
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的主意。
是姜拂授意，她不過是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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