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剛剛回暖的氛圍，再次跌至冰點。
不等章元帝詢問，姜承立先氣急敗壞道：“王大人，朝堂之上豈容你肆意喧譁？我與你有什麼仇怨，你竟這般誣告我？”
王守正沒理他，朝著章元帝重重叩首，額角抵著冰冷的地面，揚聲：
“陛下，臣區區六品微末，人微言輕，若非冤屈滔天，愛女慘死無門，臣絕不敢驚擾陛下。”
他抬手高舉狀紙，淚眼滂沱，朗朗控訴。
“臣狀告靖安侯兩大罪，其一，倚仗世襲勳爵，威逼臣僚，強行逼迫臣女王嫣入侯府為妾。”
“其二，治家廢弛，縱子行兇，草菅人命，其長子姜明嗣性情暴戾，在侯府內日日磋磨折辱臣女。”
“其次子在侯府老夫人喪儀期對臣女行不軌之事，侯府主母為保其子逼的臣女投井自盡。”
這是王守正和姜拂通氣後給出的的罪名。
“靖安侯默許縱容夫人和兒子行惡事，事後包庇，漠視人命，徇私護短。”
“小女年紀輕輕，入侯府不過半載，卻落得屍體一具，冤屈難申。”
“求陛下垂憐，為臣做主，為臣枉死的女兒討公道！”
一紙狀書，字字血淚，樁樁罪名清清楚楚。
姜承立臉色煞白，方才立功的喜色達碎裂殆盡，也不想著受賞了，只想怎麼度過難關。
他空有侯爵虛名，無實權傍身，聖眷浮動，最忌落得特權橫行、縱子害民的罪名。
惶惶然撩袍跪在王守正身邊，姜承立辯駁道：“陛下，王大人純屬汙衊啊。”
“王大人懷私怨構陷勳貴，捏造罪狀，蠱惑聖聽，臣從未逼迫其女入府，更不曾縱容兒子殘害無辜，此乃無稽之談。”
王守正抬頭，猩紅眼底滿是恨意：“無稽之談？靖安侯，我好好的嫡女，若非你逼迫，何至給你家那廢物兒子做妾？”
當初為了臉面，他把女兒送入虎口，如今為了女兒的冤屈，他可以不要臉面。
王守正扭頭望向滿殿同僚。
“靖安侯之子姜明嗣在應大儒雅集上偷換文章想害威遠將軍之子姜雲辭，被拆穿後在雅集上輕薄我女兒，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吧？”
這事兒當時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沒有幾個官員不知道。
太子一派不敢多言，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
剛折了左膀的二皇子給自己人使眼色，立馬有人應聲，說確有此事。
王守正望向臉色陰沉的姜承立，繼續道：“實則，那是靖安侯的夫人想謀害二房的長子。”
“她私下給了我女兒下作的藥，讓我女兒在雅集上下給姜雲辭，沒想到陰差陽錯中藥的是姜明嗣。”
此言一齣，殿裡一陣譁然。
“什麼？靖安侯夫人竟做這等下作事？此心尤甚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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