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行之久矣,暮色四合,斜陽垂地。憑“雷電揚風天馬”之迅疾,二人距雷電地宮已逾千里。至尊玉本欲至此尋得雷之惡魔,以問阿麗塔之蹤,然至則不見其人,唯餘空殿寂寂,寒風穿廊。心下憂思愈重——雷之惡魔乃唯一或知宋羽下落者,今既杳然無跡,尋訪阿麗塔之路必多艱險。他默然一嘆,袖中指節微緊。
瑤姬側目而視:“君心有憂乎?”
至尊玉搖頭不語。實則連己亦難明此情何寄,唯知光陰如刃,刻骨催命。若再拖延,魔氣反噬,神魂將潰,屆時縱有千般執念,亦不過化作輪迴中一縷殘煙。
見天色已晚,四野荒蕪,瑤姬取出一卷羊皮古圖,輕道:“夜不可徒行,歇息為上。”圖中所示,前方應有一城邑。至尊玉頷首應允。瑤姬收圖而言:“思而不決,終無所益。若明日仍無訊息,便往酆都諸殿探問。彼等殿主未必俱不在位。宋羽若是皇族之人,縱雷之惡魔隱去,其餘君主或有所聞。”
至尊玉望其一眼,沉聲道:“今夜安寢,明朝再議。”
一刻之後,“雷電揚風天馬”蹄聲如雷,破空而來。忽見前方燈火連綿,樓宇錯落,竟是一座繁華小城。雖夜幕低垂,然街市喧闐,人流如織。道旁攤販林立,酒旗飄香,兩廂紅燈籠映照如晝,處處洋溢人間煙火之樂。
二人自馬上躍下,牽韁緩步而入。瑤姬輕嘆:“此處之盛,勝於京都坊巷。”
至尊玉眸光微斂:“然此地太過熱鬧,與城池格局不符。細觀行人,十之七八非本地民。”
瑤姬凝神察之,果見多數人身披異服,腰佩兵刃,氣息內蘊,顯是修行之士。心覺蹊蹺,正欲開口,至尊玉卻指向前方一座巍峨酒樓:“彼處喧沸異常,或可投宿,兼探訊息。若與此間眾人齊聚之事相關,乃至關乎雷之惡魔出行之因,豈非天賜機緣?”
瑤姬微蹙眉:“世間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話音未落,店中夥計已迎出,恭謹牽走坐騎。入門一樓,人聲鼎沸,座無虛席。至尊玉眉頭微皺,心中暗疑:此彈丸之地,何以驟聚如此眾多修士?
夥計引路登樓,笑言:“客官有所不知,平日生意尚可,然近日四方豪傑雲集,故而火爆非常。”
至尊玉淡然道:“吾等過客耳,只求一宿。”
二樓亦滿席盈堂,數十桌皆有人據,幸窗邊尚餘空位。二人擇靠窗而坐,點菜訂房畢,茶水奉上。至尊玉執壺斟茶,目光游移四周,見滿堂賓客皆氣息沉穩,筋骨藏勁,確為修真之流。遂低聲啜茗,心思流轉:“究竟何事,能引八方雲集?”
瑤姬輕語:“此間之人,形跡詭譎。”
至尊玉點頭:“非但詭異,更似有所圖謀。雖不及昔日你選親之盛況,然亦相去不遠。”
瑤姬飲茶,忽抬眼:“你在胡言什麼?”
至尊玉一笑:“呵呵,不過戲言耳。然酒肆之地,三教九流匯聚,只要靜聽細察,蛛絲馬跡自現。”
言猶未盡,忽見一隻靈猴自樓下攀援而上,毛色金褐,雙目炯炯——正是六耳獼猴。
六耳環顧一圈,躍至桌旁,朗聲道:“這般群賢畢至之景,吾見多矣!無非秘藏現世,或絕世功法出世,方能動此風雲。”
至尊玉頷首:“縱真是諸天遺寶,吾所繫者,惟雷之惡魔行蹤。”
話音剛落,菜餚上桌。至尊玉執杯飲酒,耳力暗運,果然聽得左首第三桌有人低語——
一人道:“酆都大帝麾下宮主親臨,此番希望渺茫。”
粗嗓者冷笑:“縱他們神通廣大,也得先尋到、拿到才算!”
前者又道:“以我等修為,尚有一爭之力。后土娘娘門下竟也來奪寶,奇哉!偏生兩物同現。”
至尊玉聞言微動,雖未盡解其意,然已知六耳所言不虛——確為寶物出世所致。
少頃,有人問:“此二物有何妙用?”
答曰:“唯知乃稀世之寶,用途不明。然輪轉峰將啟,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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