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只是冷眼相視,視其猶如跳樑小醜,言語舉止盡顯荒唐。阿麗塔見狀,忙溫聲相勸:“公子,他們雖隸屬酆都一脈,卻並非你我昔日之仇敵。這些時日以來,多虧他們悉心照料,方得周全。不如邀其共進飲食,也好藉此機會細談那兩顆神秘石頭之事。”
至尊玉聞言望向她,目光交匯間已明其言下深意:此二人或許掌握著關鍵線索。縱然內心極不願接受對方援手,然而時間緊迫,紅秋海棠的詛咒如同懸頂之劍,迫在眉睫,唯有爭分奪秒、把握朝夕。於是他微微頷首應允,隨即轉向瑤姬,語氣平和地介紹道:“此乃我救命恩人,稱呼她……阿瑤即可。”言畢又轉身引見身側的阿麗塔。
瑤姬素來對阿麗塔頗有好感,二人相見甚歡,不過片刻已熟絡如故。
立於後方的宋羽低聲嘟囔:“阿瑤?這名字既難聽又俗氣,竟還叫得如此親暱……”
至尊玉冷冷掃她一眼,並未理會,只淡然開口道:“二位若有閒暇,不妨同飲一杯。”雖言辭客氣,實則乃是無奈之下的權宜之舉。
宋羽聞言聳肩嗤笑:“一起用飯?嚇煞人也!方才還氣勢洶洶說要取人性命,轉眼便設宴請客?該不會是在酒中下毒,準備暗中動手吧!”
至尊玉早知此女性情刁鑽、極難應付,懶得多作回應,轉身徑直向酒樓行去。
不多時,五人相繼入席,擇了一張寬大桌案落座。角落處,一隻靈巧猴子正自嬉戲玩鬧。雖已夜深,店家見客人出手闊綽、目光如金,仍是殷勤備至、奔走伺候。片刻之間,珍饈美味鋪滿桌面,時鮮果品繽紛羅列,連那頑皮的猴子也得佳釀數壇,它捧杯飲酒、擇果而啖,顯得樂不可支。
整座酒樓之內,此時卻異常寂靜。五人圍坐桌旁,竟無一人率先發言。至尊玉環顧在場眾人,自行斟滿一杯酒,輕啜一口。他心知若無人打破僵局,此夜恐怕將在沉默中虛度。
擱下酒杯後,他直言問道:“二位莫非亦為尋找那兩塊石頭而來?”
宋羽搶先答道:“廢話!此等天下奇寶,誰不心生覬覦?你這不是明知故問!你自己不也是為此而來?”
未等至尊玉回應,瑤姬已接言解釋道:“我們本為追尋阿麗塔的蹤跡而至。公子日夜憂心,曾親赴雷電地宮拜訪雷之惡魔,方知她並不在宮中,而後一路循線尋至此處。”
阿麗塔默然不語,只舉杯靜靜飲酒。宋羽斜睨瑤姬,上下打量一番,慢條斯理地說道:“美人兒確實動人,哎喲——公子啊,你們彼此稱呼得這般親熱,口口聲聲說是來找阿麗塔?可你們怎會預先知道她人在此地?分明是借尋人之名,行為奪寶之實罷了!”
雷之惡魔終於開口,搖頭輕嘆:“星小妹何以如此愚鈍?天下人皆欲得之寶物,我等亦屬天下之人。只要他們來到此地,自然能與阿麗塔相遇,又何須事先預知?”
宋羽聞言一怔,片刻後抿酒一笑:“咦?這我倒未曾想到。”
至尊玉放下酒杯,坦然相告:“我確為尋找阿麗塔而來,亦為取得雙石而至。起初並不知此地藏寶,乃是偶遇一位神秘之人告知,方知九天神淚存於此處。原本無意參與爭奪,然今時不同往日,此物——我志在必得!”
宋羽譏諷笑道:“瞧瞧,實話總算說出口了吧?世人誰能不貪?誰不愛好寶物?不過你這口氣未免太大了吧?難道當我們幾人不存在麼?”
阿麗塔輕輕放下杯盞,搖頭溫言:“你們不知其中內情。公子求取雙石,並非出於一己私慾,而是另有一樁重大託付。他絕非貪戀奇珍異寶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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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隨至尊玉踏遍天涯海角,親身經歷九天神淚背後隱藏的秘辛,此刻再度提及雙石,不禁心潮暗湧、感慨叢生。
宋羽撇嘴不屑:“罷了,阿麗塔,你一心迴護於他,我倒不怪你。可錯便是錯,人性本貪,何必尋什麼藉口?下次不如編個像樣些的理由。”
至尊玉凝視宋羽,冷聲回應:“我與你很熟絡麼?何須向你解釋種種?縱使我當真貪婪,又能如何?我就是貪心,還需要什麼理由?”
話音未落,雷之惡魔輕笑插言:“世間許多事,本無需多作辯解。心中自有清明,行事但求無悔。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人心。你的故事,我幼時曾在帝君殿中讀過一冊黃金書——可惜後來那書莫名消失無蹤。不過……莫要小看冥王所建地府,縱使失了黃金書,仍有預言師可窺天機。”
至尊玉眸光微微閃動。那本記載“被神詛咒的愛”之書,正是他與公主的宿命錄,至今下落不明。然而他更在意的卻是雷之惡魔話語中的深意,於是舉杯飲酒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雷之惡魔把玩手中酒杯,微笑道:“其實不必倚仗預言,僅憑古老傳說亦可窺得幾分真相。你乃萬魔之王,是被盤古放逐於世的魔種。你與公主之間的一段情緣,註定成為殤痛之戀。我知道你曾遠赴天涯海角,為破解輪迴之苦歷盡萬千劫難。但我仍想問你一句——付出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至尊玉猛然頓下酒杯,厲聲喝道:“住口!我與公主之事,豈容外人妄加評說!若第三世仍無法破除詛咒,她將永墮輪迴、萬劫不復!你永遠不會懂!”
雷之惡魔靜靜注視著他,未再多發一言。酒樓再度陷入一片沉寂,連一向最為喧鬧的宋羽也噤聲不語。
片刻之後,雷之惡魔再度啟唇:“好,我不再評判。既然你決心前行,外人又何須多言?只是——那九天神淚,你可曾想過,或許正是他人所設之局?你如今所行之路,說不定正被無形之手暗中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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