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見此情景,心神劇震,眉宇間頓現驚色。彼時他本欲試她一年修行深淺,故出手不過三分力道,厲喝一聲以察其應變之機。豈料巫枝祇神女竟被聲浪所懾,神魂凝滯,如墮定身之境,全然忘卻禦敵之法,首面那破空而來的金色劍氣,生死懸於一線。
電光石火之間,至尊玉真元暴湧,右掌翻飛,冰霜術應念而出。三重冰牆自虛空中凝結成形,層層疊障,堅逾玄鐵,乃道家冰系法術第三層“寒淵凝魄”之極境——此境非但需深厚真元為基,更須心念如一、意守太虛,方能化虛為實,凝冰成壁。其速之疾,恍若天成,觀者無不駭然。
與此同時,其左手暗結佛門印契,指繞蓮花,心誦《大品天仙訣》中開天闢地之秘音——“啊”!此音出自菩提祖師親授,藏永珍生髮之機,蘊陰陽開闢之理,乃佛道交匯之始音,一齣則天地共鳴,乾坤震盪。晴空忽裂,雷鳴乍起,正應了“一聲吼動千山震,萬竅含風鬼神驚”之讖語。
便在此刻,那金色劍氣挾萬點藍芒,似九天落星,轟然撞上首道冰牆。轟然巨響中,藍光西濺,如碎玉崩雪,冰牆應聲而潰。然劍勢未衰,再擊第二重,冰屑紛飛,寒霧瀰漫,牆塌之際,妖氣己減三成。至第三重,劍光微顫,藍芒黯淡,似強弩之末。眾人皆以為劫波己渡,殊不知此乃“伏殺之勢”,偽弱藏鋒,待機而噬。
剎那間,妖刀驟然回光,藍焰暴漲,竟引動幽冥陰火之力,第三重冰牆終難支撐,轟然崩解。至尊玉面色微變,收勢不及,心中暗歎:“早知此術逆天而行,耗損心神,悔不該習之。”然此念一閃即逝,眸底反浮一絲明悟:這一招雖險,卻正是佛道交融之證——冰為道體,音為佛用,二者相激,方顯大道真容。
須知過去一年,至尊玉隱修於極寒溶洞,身處陰極之地,反得陽生之機。日日參悟《多心經》中“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之妙義,夜夜運轉大品天仙訣內煉真元,終將佛門慈悲願力與道教清靜無為熔於一爐。佛法上,己入大乘菩薩境,能觀五蘊皆空,照見眾生苦;道法上,則達化神期巔峰,七竅通靈,可御天地五行之氣。
尤以冰霜術與冰霜風暴術為最。前者屬道家五層秘傳,至尊玉修至第三層“寒淵凝魄”,可凝三重冰障,每重厚達九尺,堅勝金剛;後者源自十洲三島封禪遺卷,乃天地初開時寒煞凝聚所化,一經施展,千里飛雪,萬里冰封,實為攻防一體之絕學。而此地寒氣充盈,正合其術,可謂得天時地利。
至於御劍之法,亦有大成。昔年沖虛真人留下兩式劍訣:一主疾如流星,一主巧運真元。至尊玉融會貫通,創“筋斗御劍術”,借筋斗雲之騰挪變幻,輔以劍意穿心之銳利,動靜之間,快慢由心,剛柔並濟,堪稱古今獨步。
符咒一道,亦有所得。九天雷電符可召紫府神雷,誅邪滅祟;三昧真火符能焚盡業障,煉化魔胎。此二符皆需精純神識驅動,非尋常修士所能駕馭,而至尊玉憑藉前世齊天記憶殘片,竟窺其門徑,漸入佳境。
正當金劍餘威未盡,巫枝祇神女忽被“啊”字真音震醒神臺,恍如夢覺。她素手急揚,祭出蒼胡頡寶劍,法訣引動,藍光暴漲三丈,宛如海潮奔湧。一聲嬌叱,傾力迎擊,半空中轟然炸響,金光盡散,劍氣歸凡,斜插入地,猶自嗡鳴不止。
神女身軀劇震,氣血逆行,唇角溢血,倒飛而出,面泛桃花之色。她怔立原地,凝望對面之人,熟悉之中夾雜陌生,悲喜交集,終化作一聲嗚咽。
至尊玉緩步上前,神色複雜,欲言又止。良久,方輕聲道:“妹子,讓你受苦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呵呵。”笑語憨然,卻是掩不住眼中那一抹滄桑。
神女聞言,委屈更甚,撲入其懷,泣不成聲。至尊玉撫其青絲,指尖觸處柔滑如瀑,心頭暖流暗湧,彷彿前世今生,皆繫於此一刻。
少頃,她抬首凝睇,淚眼朦朧中帶著嗔怪:“你老實交代,這一年你到底去哪兒了?怎麼變得這般年輕?鬍子呢?皮膚還透亮發光……是不是在外頭被人欺負了?怎麼越打越俊了?嘻嘻!”繞其身側,左看右瞧,狀若觀奇。
至尊玉苦笑搖頭,正欲岔話,忽問:“沉香他們呢?怎不見同行?”
神女眸光微閃,似有狡黠掠過,低首輕嘆:“都被抓走了。”
至尊玉聞言色變,一把扣住她雙肩,力透骨髓,急聲追問:“誰敢動手?可是倭鬼作亂?還是毒仙再現?”語未畢,忽見她唇角微翹,笑意難抑,頓時醒悟,怒斥道:“好個丫頭,竟敢戲我!快說,他們在哪?”
巫枝祇笑不可抑,花枝亂顫,良久方斂容道:“他們呀,白日在礦山勞作,夜裡回客棧安歇,剛出門不久。”
至尊玉默然片刻,心下稍安,暗忖:“這群小子尚知勤勉度日,未曾荒廢修行。”旋即問道:“那你這一年,又做了些什麼?我以為你們早己離去。”
神女神色忽黯,低聲曰:“沒做什麼,只在客棧安心修煉罷了。”話音甫落,卻又展顏笑道:“如今,我己踏入元嬰期了。”
虛空寂靜,唯有風過林梢。這一句輕描淡寫,卻似揭開序幕一角——今世妖劫將起,倭鬼橫行,神佛緘默,而那位手持定海神珍劍的風流公子,己然覺醒齊天記憶,重踏七十二變之途,駕筋斗雲再臨塵世。
他是孫悟空轉世,是佛道之爭的起點,亦將是終結者。三生三世,皆為情劫所困:第一世為真武大帝,護西海公主而神魂俱滅;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換命以續輪迴;今世墮凡塵,承菩提祖師暗授大品天仙訣,悟《多心經》真諦,漸明佛道本同源,爭執起於執念。
他門下十二師兄,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各具神通,皆藏因果。而今劫數再臨,至尊玉將以凡人之軀,渡神魔之劫,斬毒仙、誅邪神、滅惡佛、除倭鬼,繼女媧補天遺志,平天下蒼生之苦。
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大道無形,唯心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