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殆盡,赤霞洶湧升騰,仿若困於牢籠之鳥得以掙脫束縛,漫天流動的火焰肆意翻飛。然而倉木麻衣身負重傷,元氣嚴重受損,雖紅芒旺盛,但力量已然衰弱,其攻勢難以持續。
彼時,至尊玉已至精力衰竭之境,虛弱地癱倒在地,氣息極其微弱。三柄倭刀自空中破空飛來,寒芒凜冽逼人,徑直朝著要害之處襲來。他連眼睛都無法轉動,心中明白此時唯有仰仗楊二郎出手相助,再無其他辦法。
忽見楊二郎抬手,指尖呈現出晶瑩剔透之態,宛如凝結的霜雪,輕輕一彈之間,一道五彩的仙靈之氣如箭般激射而出,恰似彩虹貫穿太陽,將三柄倭刀盡數包裹其中,旋即被攝於掌心。
“尚可。”楊二郎冷笑一聲,手指著對面跪伏於地的少女,說道,“汝看那女子亦已受傷。”言罷,手中仍握著一柄古舊生鏽的倭刀,神情鎮定自若,好似勝負尚未分明,反而佔據上風。至尊玉聽聞此言,苦笑著搖頭,心中思緒萬千。
在楊二郎的攙扶下,至尊玉勉強起身,額頭汗珠如珠子般滾落,疼痛深入骨髓。起初他怒目注視著楊二郎,見其只是微笑卻不言語,最終因好奇心作祟而轉頭望向倉木麻衣。只見她形容狼狽,痛苦之情難以掩飾,至尊玉心頭竟生出些許安慰之感。自修行以來,他未曾真正在與對手的交鋒中取得勝利,今日雖然戰敗,但卻讓對手受傷,這實屬罕見之事。
然而,此事又怎能將功勞歸於自己?昔日初入修行之路,便遭遇張雲巖的陰狠霸道,吃虧本就在常理之中;而後又遇到魔尊楊二郎,彼時真君顯聖,威名震懾三界,敗於他手又何足為恥?所幸今日的楊二郎已不復當年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否則自己恐怕早已魂飛魄散。此次的對手更是不同凡響——倭鬼族真君的親傳弟子,魔尊層級的年輕翹楚倉木麻衣,本就不是至尊玉所能抗衡的。若不是降魔金缽出現異常,藉助天地間的正氣鎮壓邪煞,又怎能讓她吐血受傷?
然而勝負已然分明,倉木麻衣逐漸平息氣息、調養元氣,神采漸漸恢復,顯然傷勢並無大礙。反觀至尊玉所施展的智拳法引,雖擾亂了她的心神,卻未能將其置於死地,反倒因金缽之力勾起了她對持有寶物之人的好奇之心。
至尊玉迎著她的目光,報以微笑。這位少女神通廣大,令他由衷地敬佩。耳邊巫枝只神女不斷追問,幾乎到了盤查的地步,直至他再三申明自己並無大礙,神女才破涕為笑,眉眼間滿是春意。
不久之後,倭鬼族的眾多弟子蜂擁而至,將倉木麻衣團團圍住。其中多利思比孤周身火焰纏繞,怒目圓睜,恨不得將至尊玉生吞活剝。至尊玉暗自嘆息:此次惹下的禍端著實不小。
“大哥,分明是她贏了,為何他們反倒一副我即將斃命的模樣?”至尊玉憤怒地低聲說道,“看他們的神情,倒好似是我在欺凌柔弱女子一般,豈有此理!”
楊二郎淡然一笑,說道:“此乃魔門的積習,不論是非對錯,只認立場。自今日起,汝已成為他們眼中的仇人。然而我觀那女子神情有些異樣,眸光流轉之間並無恨意,反倒……似有探究之意。”
至尊玉憶起倉木麻衣離去時的那一笑,宛如鮮花映照在水面上,不禁點頭說道:“事情既已了結,兄臺欲前往何處?”
話音未落,那邊便傳來多利思比孤的怨憤之聲:“不知那小子從何處得來的法寶,竟能傷到我家麻衣!若有再次相遇之時,定要讓他嚐嚐老夫三昧真火的滋味!哼!”
至尊玉的苦笑愈發深沉,後悔自己不該多此一問。若楊二郎就此離去,日後自己獨自面對魔門高手,恐怕難以逃脫被擒拿的厄運。
楊二郎何等聰慧之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勿要擔憂。他們暫時不敢對你動手。一則戰局已然結束,沒有理由再挑起事端;二則有我在你身旁,誰敢輕舉妄動?如今傳送陣已然出現,九洲諸陸即將相通,汝可攜帶徒弟遠行,另尋一條修行之路。我自有去處,便在此與汝告別。”
至尊玉怔愣許久,頹然說道:“善。然而密宗之事,豈能長久擱置?真君之位空懸已久,長老們盼歸心切。況且我還有三名徒弟尚未安置妥當。”
楊二郎濃眉一揚,說道:“三名徒弟?倒也不易。密宗之事,並非你當前的修為所能解決。可將其託付給長老,靜靜等待機緣即可。密宗傳承千年,何必爭這一時?至於你的徒弟,儘可一同前往。東勝神洲即將陷入紛亂,不如遠走其他地域,讓他們歷練成長。”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至尊玉頻頻點頭,頓時豁然開朗,說道:“兄臺所見,正合我意。便依照此計行事。”
楊二郎仰望群山,目光深邃而悠遠,感慨道:“我開始羨慕汝了。未來之世,終究屬於你們這一輩人。傳送空間將遍佈大陸,四方豪傑競相往來,異域勢力紛紛湧入,九洲終將融為一體。倭鬼族人已然散去,在正一道內,汝可安然前行。楊某能與汝相識,實乃緣分。若有他日,或許還能再見。”
語畢,其身影瞬間消散於虛空之中,未留下絲毫痕跡。
至尊玉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心中滿是悵然若失之感。楊二郎於他而言,不僅僅是敬重的物件,更有著深厚的情誼紮根於心底。數月的相處,早已銘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長嘆一聲,他回眸看向身旁依偎著的巫 巫枝只神女。此女子與吾偶然結識,然情意繾綣,仿若宿世之緣。柔情頓生,吾不禁輕拂其發,溫言問道:“妹子,此後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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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枝只神女仰頭凝視,雙目清澈如泉:“大哥所往之處,便是我之所向。”
至尊玉驚愕不已,急忙後退半步,正色道:“休要戲言,此事關涉生死與前程,須得慎重對待。”
巫枝只神女眨動眼眸,含笑而言:“我豈是玩笑之人?”
至尊玉默默無言。密宗之事雖已了結,然沉香三人始終令吾牽掛於心。隨吾多年,未曾傳授真法,吾愧疚至極。這兩年漂泊不定,內心鬱結難消,實不願再繼續這苦難之旅。吾對巫枝只神女亦心懷憐惜,如此佳人,若伴吾浪跡天涯,無異於明珠暗投。
更兼李世績之事,如今方悟散仙獨佛與凡俗之差異,恍若隔世。昔日豪情壯志,皆化作無奈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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