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至尊玉。
昔年他與楊二郎、敖金龍分別之時,曾言志曰:“使人族崛起,令妖族復興。”楊、敖二人皆胸懷天下,憤世嫉俗,聞其言當即應允,願往聯絡冥族,共結同盟。
至尊玉則攜九尾妖狐,踏上團結魔界、共抗仙佛之路。
此時,他靜靜地端詳著百眼魔君,說道:“吾乃至尊玉。你那三人並未死亡,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他一眼便看出對方是皇級強者,故而不可輕敵。
“至尊玉?”百眼魔君輕聲唸叨,忽然全身一震,失聲說道:“你便是擊敗冥王酆都大帝的六耳聖佛至尊玉?萬魔之尊的胞弟?”
至尊玉微微一怔,說道:“我的確是至尊玉,萬魔之尊是我的兄長,這一點沒錯。然而,‘六耳聖佛’這一稱號從何而來?況且,我並未擊敗那酆都大帝。”
心猿六耳聖佛自他體內躍出,抗議道:“誰是六耳聖佛?分明是我!”
至尊玉苦笑:“外間傳聞,怕是有誤。”
百眼魔君皺眉:“宋羽之戰,非你所為?”
“她未敗,亦非我出手。”
百眼魔君冷笑道:“那你可知我是誰?”
至尊玉凝神細觀:巨軀如山,血掌如輪,氣勢滔天,面容奇異。忽憶起楊二郎臨別之語:“老弟,你雖初成大道,可行於魔界,但切記不可輕敵。魔界藏龍臥虎,尤以三大帝君為最。我唯與血魔交手,其血魔氣霸道絕倫,含劇毒,蝕人真元,不遜於你的六耳聖佛氣。你心猿未合,真元未穩,遇之宜避,勿硬拼。體內天火,乃奇寶,可出奇制勝。”
“若小子所料不差,前輩當是赫赫有名的血魔帝君。”至尊玉神色不動,內心戒備森嚴。幸有九尾妖狐留守照看花蝴蝶,免去後顧之憂。
百眼魔君心中一凜:此人明知我身份,竟仍泰然自若,且言語間毫無懼意。加之其兄威名,不由更加謹慎。數年前與楊二郎一戰,至今猶有餘悸。
“小子,傷我部屬,作何解釋?”他雙目如炬,魔光直射至尊玉紫金瞳孔。
至尊玉淡然道:“帝君,魔界何樣,您比我更明。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你手下所行之事,令人不齒。我不殺之,已是慈悲。技不如人,怨不得誰。”
百眼魔君一滯,未曾想此人膽敢如此直言。多年以來,何人敢如此對他說話?顏面盡失。然其所言無錯——魔界本就是血雨腥風之地。
他陰笑一聲:“好!說得妙!今日我倒要看看,萬魔之尊的兄弟,有何本事在我面前放肆!”
話音未落,魔氣翻湧,血光暴漲。百眼魔君全身染赤,掌心血色濃郁如漿,臉龐亦泛出血光,彷彿即將滴出血來。
至尊玉不動聲色,實則早有籌謀。他故意激怒對方,只為勸其暫棄私爭,聯合諸帝,共抗仙佛。須知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橫行,神佛沉沒,蒼生塗炭。唯有魔界尚存戰力,可擋百萬仙佛大軍。若魔界瓦解,則人、妖、冥三族皆覆滅。魔界,實為最後希望。
而百眼魔君亦懷私心。見至尊玉天賦卓絕,頓起招攬之意。如今各帝君皆在招兵買馬,皇級高手尤為稀缺。若得此人相助,勝算大增。他曾習《血神經》中一門上古邪法,可奪人心智,使其淪為傀儡。然此術有致命缺陷:若施於修為高於己者,反遭吞噬,自身成奴。
“六耳聖佛戰甲!”至尊玉冷笑一聲,騰身而起,金光暴綻,萬道瑞彩自體而出,紫金色鎧甲浮現周身,莊嚴神聖,宛如佛陀降世。
百眼魔君眯眼凝視,心頭竟起戰慄——此感,唯當年面對楊二郎時有過。
他神色凝重,知此戰非同小可。
“血魔陰煞!”一聲低吼,護體真元顯現。一團暗紅粘稠之物自體內湧出,似煙非煙,似霧非霧,在空中蠕動如活物,散發出腐骨蝕魂之毒氣。
至尊玉懸空而立,金焰繚繞,忽覺體內六耳聖佛氣不受控制,自行湧向血魔陰煞。他大驚,欲阻不及——此乃心猿六耳聖佛本能反應,以其純陽佛氣剋制陰邪魔煞。
兩股真元相觸剎那,天地震盪。
只見一道金芒如利劍刺入血霧,血魔陰煞立即暴動,無數觸鬚般魔氣自四面圍攏,欲將金芒絞碎。更多魔煞蔓延開來,覆蓋數丈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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