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鏡緣,前世今生皆是她》第434章 孟婆忘湯(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4個月前

卻說那九幽冥殿,陰風颯颯,鬼火熒熒,乃是三界之外、五行難拘的絕地。殿中寂然無聲,唯見一尊玉瓶靜懸半空,其上刻有百花花樹一株,枝葉扶疏,花影婆娑,恍若靈根自生,不染塵埃。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端坐於地,臻首低垂,眸光凝注於那雕紋之上,神情恍惚,似憶前塵舊夢。

此花雖非真物,然其形清麗脫俗,竟勾起她五萬年前那一段驚心動魄的因緣來。

彼時戰鼓震天,血染蒼穹,妖王之王金甲耀世,腳踏七色祥雲,一人一劍破禁地,直闖冥宮深處。三尺奪魄劍寒芒凜冽,懸於她頸側剎那,她未懼亦未逃,反唇一笑,如春風拂柳,柔而不弱,媚而不妖。那一笑,竟令鐵血無情的救苦天尊收劍垂目,心神動搖。正是此笑,換得一線生機,亦種下一段情劫。

憶至此處,酆都大帝眼波微顫,淚光隱現,卻強忍不落。“妖猴啊妖猴,你可知我五萬載孤燈獨對,晝思夜想,皆為你這薄情之人?一聲不響,形神俱滅,徒留我一人困守幽冥,空負萬古寂寞。”言罷,輕嘆如風過鬆林,迴音蕩於殿角,更添淒涼。

就在此際,忽見身旁少年嘴唇微動,喃喃低語:“紫衣……紫衣……我對不起你……”聲雖含糊,卻如雷貫耳,驚醒了沉思中的冥王。

此人正是風流公子至尊玉,乃齊天大聖轉世之身,三生三世逆天而行:第一世為真武大帝,護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碎;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換命以入輪迴;今世墮凡塵,覺醒齊天記憶,手持定海神珍劍,重踏修仙之路。他本應冷心絕情,奈何宿念難消,夢中猶念舊人。

酆都大帝見他蜷縮顫抖,面露悲悔,心頭莫名一痛,竟不由自主伸手握住其臂。須臾之後,少年氣息漸穩,面色由白轉潤,肌膚晶瑩剔透,隱隱泛出寶光,經脈暢通無阻,顯是體內已生異變——原來適才她以百花仙露渡其元神,此水乃先天靈液,可通生死、續斷脈、洗凡骨、啟靈臺,正合《多心經》所言“度一切苦厄”之妙用。

她凝視玉瓶,心中驚歎不已,繼而又聞“紫衣”之名,頓覺胸口悶堵,嬌哼道:“都快被困死在這了,還念著別的女子,真是過分!”殊不知自己亦曾五萬年痴守亡者之影,執念深重,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耳。

環顧四周,但見主殿恢弘壯麗,黃金長桌分列兩側,鼎爐烈焰熊熊,階上金椅高聳,壁間圖騰詭異:內層金光璀璨,外繞暗紅光暈,狀若燃燒之火,中央倒懸一柄深紅神劍,血意森然,與滿殿輝煌格格不入。酆都大帝秀眉緊蹙,心知此乃倭鬼太陽女神受祭之所,昔日光明普照,實則暗藏邪祟。

偏殿藏寶無數,卻無草薙劍蹤跡。她意興闌珊,低聲喟嘆:“難道我九幽冥王,真要葬身於此?”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冷語突起,如霜刃破空。

酆都大帝驚回首,只見至尊玉不知何時已然起身,立於身後,神色冷漠,目光如冰。她卻不惱,反露喜色:“你醒了。”

至尊玉略怔,旋即恢復冷峻:“是你救了我?”

“自然是我。”她揚聲道,“若非我施百花仙露,你早已魂飛魄散。你欠我一條命。”

至尊玉淡淡道:“我會記住。你要我死,我可立刻自斷經脈。”

此言如針刺心,酆都大帝怒極反笑:“好個冷血之人!我既救你,豈望你感恩戴德?只是同陷絕境,何須彼此相殘!”

至尊玉默然,細觀其容——清麗依舊,卻憔悴消瘦,臉上微染塵灰,不復往日高傲威儀。他心中微動:若她真欲殺我,何須親施靈藥?又怎會守候至今?然敵我分明,不可輕信。

正欲轉身離去,忽聽她輕嘆:“我們即將赴死,你為何仍對我這般厭惡?”

至尊玉止步,回首凝視,見她眼中含愁帶怨,笑容無奈,不禁脫口而出:“你不必救我。敵非友,救我何益?”

酆都大帝搖頭微笑:“我不願死,更不願對著一具腐屍等死。那般孤寂,勝過千刀萬剮。”

至尊玉聞言,心頭一凜,寒意頓生。此境之怖,並非死亡,而是永寂。

她又道:“我不求你領情。我只是……你很像一個人。”

“誰?”

“妖王之王。”她輕語,面上浮起一絲甜蜜與哀傷交織的笑容,“幾萬年前的事了,他喝了孟婆湯轉世,說了你也未必知曉。”

至尊玉一震,凝視其容,忽覺眼前女子並非冷酷冥帝,而是一介凡心未泯的痴情女子。他緩聲道:“他是他,我是我。縱有相似,終非一人。”

酆都大帝身軀微顫,心知此理,卻難自拔。正如菩提祖師曾言:“情之一字,最是磨人。縱使跳出三界,難逃一心。”

沉默良久,她忽展笑顏,眸光盈盈:“你還當我是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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