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裡頭抽出一副飛行棋。
這是姜梨昨晚精心挑選的,老人越老就越喜歡小孩子的東西,進來聽見小豬佩奇的聲音,就知道沒看錯。
薄老爺子看見禮物就挪不動眼,「是真的給我的嗎?隔壁陳老頭都不給我玩兒,我都無聊死了。」
姜梨彎彎笑臉,「對,以後外公也有飛行棋了,今天我們玩個盡興好不好?」
她直接把包裝拆了,拿了個小桌板把紙張平鋪到上面。
接著扭頭吩咐沈穆然:「你跟護工說,待會我們在房間裡吃飯,就不去老人食堂了。」
男人剛洗完葡萄,甩了甩水,放在了一旁。
出去時瞧見一老一少正甩著骰子,眼底盛滿溫柔。
療養院走廊有一個工作臺,跟護工吩咐幾句後,一個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女孩主動上前跟他問好。
「沈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沈穆然怎麼會不記得,那是當初庭審時,願意站出來替他作證的小姑娘。
聶雲薈彎眉淺笑,語氣裡很是感激。
「庭審結束後我本想來謝謝你的,但後來有事耽擱了,沒想到在這兒能再見到。」
沈穆然有些疑惑,「怎麼會是你謝我呢?該是我謝謝你才對,那件事對你影響不淺吧?但你還是願意出來說出真相,還我父親清白。」
「那本就是我該做的,當年年紀小,沒勇氣站出來,而這次便讓我更羞愧了……」
聶雲薈鼓起勇氣,再次道謝:「尿毒症透析費不少,如果不是您拿錢資助我姥姥,恐怕我的家庭要再次被壓垮了。」
拿了人家的錢才肯出庭,這件事在她心裡一直是個刺。
現在說出來,感覺好受多了。
沈穆然眉心微蹙,一時沒有頭緒,「我資助……你姥姥?」
「是呀,整整四個月的透析費,短期保守治療再加上換腎手術,前後二十幾萬的現金,我才剛畢業,買了老家的房子才勉強幫奶奶支撐了一年。」
說到此處,聶雲薈眼底又泛起了淚水,「當時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但萬幸前兩個月前匹配到腎源了,手術也很成功,你相當於救了我們全家一命,所以一直盼著能當面感謝你。」
沈穆然全程並未說話,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方律師跟他預估過重新蒐證的難度很大。時間很久,可他接手不到一個月,所有的證據就像泡泡一樣突然冒出來。
當時他以為是上天眷顧,沉寂十年的他終於迎來了幸運。
他細細回想。
從頭到尾相信他和他父親的人,只有姜梨。
能找到當年的證人,並給予資助且要求她出庭作證的,也只有姜梨。
沈穆然輕聲對聶雲薈道別,回到外公的房間,看到女孩正跟外公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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