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不斷拉遠。
穿過雲頂山莊漫天飛舞的七彩瑞雪,穿過仙界那層厚重如城牆般的九彩結界,再越過那顆蔚藍色的地球。
視線一首往上,瘋狂地往上,首到徹底沒入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絕對死寂的無盡虛空之中。
陳留強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破舊老頭衫。此刻的他,一襲黑衣如墨,衣襬在沒有重力的虛空中無風自動。他負手立於這宇宙的最高處,腳下是無數個星系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宛如一條緩緩流淌的鑽石長河。
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到了極點,彷彿只要一眼,就能輕易看穿這諸天萬界的過去與未來。
“滴——”
耳邊特製的傳音玉簡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震響。
錢多多的破鑼嗓子瞬間打破了這片高維度的寧靜:“強哥!強哥你人跑哪兒去裝深沉了?趕緊回來啊!這大年初一的第一波紅包您還沒發呢!底下那幫小崽子都快把凌霄寶殿的瓦給掀了!”
陳留強夾著一根用千年靈草捲成的手工香菸,沒好氣地罵道:“催命啊你!老子就出來抽根菸透透氣。怎麼,天庭塌了?”
“沒塌也快了!”傳音符裡傳來噼裡啪啦的摔碗聲,緊接著是唐靈兒暴躁的吼聲,“陳留強!你兒子念凡把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當二踢腳給點啦!你這當爹的到底管不管!”
“他愛點就點!炸了讓老君找胖子報銷!”陳留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緊接著,玉簡裡傳來了洛輕語冷冰冰卻帶著笑意的聲音:“死鬼。大冷天的跑去虛空外頭喝西北風,是不是又想揹著我們去哪個下位面找樂子了?我警告你,敢帶野女人回來,我劈了你。”
“我哪敢啊女帝大人!”陳留強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我這不是巡視一下領地嘛,看看還有沒有不長眼的反派冒頭,免得他們大過年的出來噁心人。”
最後,玉簡裡傳來了一聲極其溫和的嗓音。
“強子,別在外面吹冷風了。就算是神仙身子骨,也架不住虛空裡的寒氣。趕緊回來,嫂子給你留了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餡餃子,再不回來就坨了。”
聽到這個聲音,陳留強那雙能夠洞穿維度的凌厲眼眸,瞬間柔和了下來。他身上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帝尊威壓,也在這一刻化作了春風化雨般的溫情。
“知道了嫂子。我馬上就到家。”
掐斷通訊。陳留強屈指一彈,將手裡的菸頭彈飛了出去。
帶火星的菸頭落入虛空深處,瞬間引爆了法則之力,化作一顆耀眼的超新星,照亮了一大片死寂的星域。
他低下頭,靜靜地俯瞰著這片由他一手打下來的龐大江山。
在他的“真實之眼”下,億萬位面的悲歡離合同時上演。
他看到在某個靈氣稀薄的下位面裡,一個被退婚的少年正咬破手指,對著高高在上的未婚妻喊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看到在某個高度發達的科技星系裡,一個扮豬吃虎的贅婿正歪著嘴,準備打臉那個看不起他的刻薄丈母孃;他還看到在某片魔法大陸上,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廢柴,剛剛撿到了一枚藏著白鬍子老爺爺的古樸戒指。
套路。全他媽是套路。
但陳留強卻沒有嘲笑。因為他知道,就是這些看似爛俗的套路,構成了這鮮活、熱血又操蛋的大千世界。每一個不甘屈服的底層螻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向著這不公的命運揮出拳頭。
就像當年那個在碧波潭底,滿頭是血卻死死咬住惡霸大腿的傻子一樣。
一路走來,他踩碎了多少不可一世的豪門大少?抽飛了多少自命不凡的隱門老祖?又把多少高高在上的神明拖下了神壇?
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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