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那破敗的大殿內,原本壓抑到極致的空氣,突然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甜膩到讓人發暈的香氣。
原本那隻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的“天道之眼”,此刻竟然詭異地平復了下來。不僅如此,那原本代表著懲罰的雷雲,在瞬間化作了漫天祥瑞。
暗金色的洪荒天穹之上,陡然垂落下九萬里的紫色霞光,瑞彩千條,異香撲鼻,地湧金蓮,這種排場,甚至比當初女媧成聖時還要浩大百倍。
在三清聖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團約莫水桶粗細、通體晶瑩剔透、流轉著無窮法則韻律的“鴻蒙紫氣”,像是一條撒歡的哈巴狗,搖著尾巴從虛空深處鑽了出來。
它不僅沒有攻擊陳留強,反而討好般地在他身邊繞了兩圈,最後懸停在他的眉心處,微微顫動,似乎只要陳留強點一下頭,這代表著天地至高權柄的“聖人果位”就會求著喊著融入他的神魂。
“老師……這……這不對吧?”原始天尊看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他辛辛苦苦謀劃了多少個紀元,才在那玉盤下換來一線生機。可現在呢?這天道竟然主動把果位送上門,還一副生怕人家不要的卑微德行?
太上老君原本剛接好的鬍子,又因為嘴角劇烈的抽搐而繃斷了幾根。他死死盯著那團紫氣,嘴裡苦澀得能滲出汁來。
“這哪裡是安撫,這分明是和親啊。”通天教主在一旁抱著劍,斜著眼瞅著那團紫氣。雖然他平時是個硬骨頭,但看到這一幕,也不得不承認,這人比人,真是能氣死聖人。
鴻鈞老祖原本正蹲在臺階上抽著剩下的那半截華子。看到這團紫氣的瞬間,他原本有些頹廢的眼神猛地一亮,隨即又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無奈。他太瞭解這天道意志了。這是發現硬的不行,開始玩糖衣炮彈了。
“道友,你這面子可真是破了天了。”鴻鈞吐出一口菸圈,指著陳留強眉心那團紫氣,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收了吧。
只要你點頭,你就是這洪荒大地的第七位聖人。從此因果不沾,萬劫不滅,甚至能跟我這老頭子並列。到時候這紫霄宮,你想拆哪扇門就拆哪扇門,絕對沒人敢攔著。”
陳留強看著面前這團閃著紫光、不停誘惑著他神魂的玩意兒。
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狂喜,反而像是在菜市場看到了一坨快要過期的豬肉,眼神里滿是嫌棄。
“聖人果位?因果不沾?”
陳留強緩緩伸出手,極其輕佻地彈了那團鴻蒙紫氣一下。紫氣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非但沒生氣,反而更賣力地散發出某種玄奧的道音,試圖給陳留強洗腦。
“老頭。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呢?”陳留強轉過頭,冷笑一聲,“我雖然沒讀過你們這兒的《考公指南》,但道理我還是懂的。這聖人,聽著好聽,實際上不就是你們這兒的高階打工仔嗎?”
此言一齣,大殿內死一般寂靜。三清聖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紅一陣青一陣。
“聖人者,寄託元神於天道,借天地偉力而無敵。”陳留強雙手插兜,一步步走到那團紫氣面前,語氣愈發嘲弄,“說白了,就是把靈魂賣給了天道。
天道讓你們往東,你們不敢往西;天道讓你們去算計誰,你們就得乖乖去布棋局。為了那點所謂的‘不死不滅’,把自己的命根子都攥在別人手裡。這種‘編制’,老子嫌它丟人!”
“放肆!你竟敢如此詆譭聖位!”原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他覺得陳留強這不僅是在罵天道,更是在指著他們兄弟三人的鼻子罵他們是“走狗”。
“詆譭?我有說錯嗎?”陳留強猛地轉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祖龍之影一閃而逝,恐怖的壓迫感首接把原始還沒說出口的話給頂了回去。
“我陳留強這輩子,跪過天,跪過地,但唯獨沒給別人當過槍使。老子殺人,是因為他該死;老子救人,是因為我想救。
這世間萬物,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當了聖人,我還得看這張破臉的臉色?”陳留強指了指天空中那隻尷尬的“天道之眼”。
“這種拿自由換權力的生意,你們愛做去做。我,陳留強,只做我自己的主宰。”
話音剛落。
陳留強猛地伸出手,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他只是憑藉著那一身霸道到連宇宙意志都能撕裂的祖龍之軀,五指成爪,對著那團讓無數生靈瘋狂的鴻蒙紫氣,狠狠一抓!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