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虛宮的最高處，原本應該是諸天萬界最清淨、最威嚴的聖人道場。可此刻的元始天尊，正揹著手在那漢白玉鋪就的大殿前轉圈圈，那頻率快得幾乎要在地上磨出一道深溝來。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枚碧波大飯店特供的“外賣差評補償券”，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雲端。
在那裡，通天教主正騎著那輛拉風的、加裝了八個排氣管的“大排量共享單車”，揹著明黃色的外賣箱，在三十三重天飛速穿梭。
每當通天教主送完一單，那金燦燦的功德金光和靈石入賬的清脆響聲，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狠狠地燙在元始天尊那顆自詡高貴的聖人心上。
“憑什麼啊？啊？”元始天尊猛地停下腳步，對著空蕩蕩的大殿發出一聲悲憤的質問，“本座乃是元始，執掌闡教，講究的是順天而行，求的是至高尊貴！
他通天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拎著菜刀片魚、揹著箱子跑路的廚子外賣員，憑什麼他的腰包比本座的庫房還要鼓？憑什麼連老師那老頭子都天天盼著他的單子？這洪荒的天，是不是真塌了？”
元始越想越氣，道心那層原本圓滿無暇的防禦，此刻正咔嚓咔嚓地裂開無數道縫隙。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辛辛苦苦讀了半輩子聖賢書的高考狀元，突然發現隔壁那個只會搬磚的王二小，靠著在網上賣紅薯成了全球首富。
這種落差，足以讓聖人發瘋。
“哎呀，老頭，你這火氣，隔著三萬裡都能聞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怎麼著，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啊？”
一道慢悠悠、透著股子流氓氣的嗓音在大殿門口響起。
元始天尊猛地回頭，只見陳留強正穿著那件極其礙眼的、印著“拒絕內卷”字樣的白背心，腳下那雙人字拖踩在聖地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刺耳聲響。
他手裡竟然還端著一盤劉玉梅剛炸出來的花生米，另一隻手拎著兩瓶剛從系統兌換出來的二鍋頭，正一臉挪揄地瞅著自己。
“陳留強！你來幹什麼？看本座的笑話嗎？”元始天尊臉色漲紅，袖子一甩，帶起一陣足以毀滅小行星的勁風。
陳留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一揮，那勁風就像是遇到吸塵器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大大咧咧地走到元始身邊的臺階上，一屁股坐了下來，順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坐。老站著不累嗎？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裝什麼大尾巴狼。”陳留強剝開一顆花生米，‘嘎嘣’一聲咬碎，“我知道你在愁什麼。不就是看著通天那貨賺了錢，你心裡不平衡嘛。這叫‘聖人焦慮症’，得治。”
元始天尊本想拂袖而去，但看著那盤香噴噴的花生米，再聞到那股極其辛辣、卻又莫名勾人魂魄的酒味，他的腿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跟著坐了下去。
“本座……本座那是為了維護聖人尊嚴！這種市儈行為，簡首是丟了老師的臉面！”元始天尊梗著脖子，嘴硬地回了一句。
陳留強呵呵一笑，擰開一瓶二鍋頭遞了過去。元始猶豫了一下，接過瓶子猛灌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熱流順著嗓子眼首衝腦門，讓他那天生高冷的元神猛地打了個激靈，原本那緊繃的道心竟然奇蹟般地鬆動了一丁點。
“老元啊，你這就叫格局小了。”陳留強也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得像個看透世俗的心理醫生，“你覺得通天是在跑腿？是在丟人？錯！大錯特錯！
他那是在做‘個人IP運營’，在搞‘低端物流壟斷’。他現在手裡掌握的是全洪荒的‘流量入口’。你以為大家等的是那碗肉？大家等的是那種‘聖人給我送飯’的極致虛榮感和社交貨幣！”
元始天尊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這些名詞他一個字都沒聽懂，但那種不明覺厲的高階感卻讓他下意識地覺得，陳留強說得好有道理。
“什麼是個人IP？什麼是流量入口？”元始天尊虛心地請教起來。
陳留強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放下酒瓶，開啟了忽悠模式。
“老元，咱們換個思路。通天走的是‘大眾消費’路線，薄利多銷，累得跟狗一樣。你是什麼人？你是元始天尊！你是天生的高貴，是品味的代名詞。你非要去跟他搶外賣市場幹嘛？那不是自降身價嗎？”
陳留強指了指遠處的洪荒大地，語氣變得極其激昂。
“在這個時代，什麼最貴？土地！不動產！是身份的象徵！”
“你看這洪荒大地的生靈越來越多，龍門那幫小崽子要住房子吧？那幫還沒飛昇的妖王巫族要找洞府吧？那些整天只知道閉關的老神仙，是不是也得有個排面十足的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