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下的喧囂似乎在一瞬間離陳留強遠去了。
他原本正蹲在碧波大飯店的後門，百無聊賴地看著秦龍在那兒操練那幫剛穿上城管馬甲的生靈，心裡還盤算著晚上是不是讓嫂子給弄頓地道的豬肉大蔥水餃。
可就在那一秒，一股極其突兀、極其霸道的波動，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那層厚重的洪荒大地深處，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識海。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那是當初在星際黑市的角落裡，跨越了無數光年和時空維度，將他指引到這片莽荒世界的原始氣息。
“強哥，咋了？是不是這幫小崽子練得不對勁？”秦龍敏銳地察覺到了陳留強神色的變化。他停下口令，反手按住刀柄，那雙融合了盤古精血的虎目中殺機隱現。
陳留強擺了擺手。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腳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紅色岩層。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體內那十爪祖龍的血脈像是感應到了失散多年的至親，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老秦。你在這兒守著。除了嫂子，誰也不準靠近這塊地皮。”陳留強語氣低沉，透著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決絕，“老子感應到了。這地底下埋著的，才是咱們這次跨越時空長河要找的正主。”
“地底下？”秦龍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深淵，“強爺。這洪荒的地脈厚得離譜。再往下走，可就是那連聖人都不願輕易踏足的九幽混沌了。”
“管它是什麼幽。哪怕是天王老子的褲襠，老子今天也得鑽進去瞧瞧。”
陳留強冷哼一聲。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寶。他首接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腳下的地面輕輕一劃。
“開！”
沒有任何爆炸聲。
原本厚達萬里的堅硬岩石層。在那一指之下。竟然極其詭異地像是一塊被切開的豆腐。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型深淵。
陳留強縱身一躍。整個人如同一顆下墜的流星。瞬間沒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耳邊的風聲從狂暴逐漸變得陰冷。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周圍的靈氣開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冰冷、帶著極致混亂意志的混沌母氣。這些氣息足以瞬間腐蝕大羅金仙的肉身。但在陳留強的祖龍之體面前。卻乖巧得像是剛滿月的貓崽子。
他不知道下潛了多久。首到周圍的空間徹底失去了方向感。首到那代表著生命與光明的法則徹底消失。
他停下了。
這裡。是連輪迴都還未觸及的洪荒極點。九幽深處的虛無。
“主人。發現超大規模非生物能級反應。算力分析無法解析其結構。建議開啟絕對防禦模式。”小愛同學那清冷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邏輯震顫。
陳留強沒有說話。他眯起眼。看向了前方。
在那永恆的黑暗與混沌中。一顆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球體。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心。
它太大了。大到甚至超越了陳留強對“星辰”的認知。它散發著一種極致的、近乎液化的暗金色光芒。那種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能夠洞穿靈魂、看破世間一切虛妄的恐怖壓迫感。
那哪裡是什麼球體。
那分明是一顆橫陳在宇宙根源處的、猶如太陽般巨大的金色眼瞳！
“這……這就是第一任龍王的底牌？”陳留強站在那眼瞳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粒掉落在沙漠裡的塵埃。
眼瞳中並沒有任何殺意。只有一種看透了萬古興衰、見證了維度生滅的冷漠與滄桑。
那一根根細密的血絲。在近距離觀察下。竟然全都是一條條被封印的太古蒼龍。它們盤旋在眼球的紋路里。構成了這一方世界最初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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