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龍騰二號基地,深夜。
雖然現在的火星己經有了足以呼吸的大氣層,但晚風吹過紅土地時,依然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鐵鏽味。
陳留強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老頭衫,蹲在指揮部頂層的露臺上,腳下的人字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不鏽鋼地板,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
在他面前,擺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盆。上面擱著一個簡易的鐵絲網,幾根剛從地裡拔出來的火星大蘿蔔正被烤得表皮焦黑,滋滋冒著甜香。
“強哥,您這日子過得,真是讓滿宇宙的霸主都想集體上吊。”
錢多多手裡攥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火星地權分配預案”,一屁股坐在陳留強對面的小馬紮上。那馬紮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呻吟,彷彿隨時都要為了這位星際首富的體重而殉職。
陳留強沒抬頭,他正專心致志地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炭火。“胖子,你這思想覺悟還是沒提上來。錢這玩意兒,夠花就行了。你瞧瞧下面那幫小崽子,雖然在挖土,但你聽聽那歌聲,多有勁兒。”
錢多多順著露臺往下看去。
月色下(現在的火星能看到兩個月亮),漫山遍野的熒光綠防護服正在微微閃爍。
那幫平日裡在仙界為了搶一株仙草能打上三千年的大能們,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在剛開墾出來的壟溝邊上,喝著龍門特供的二鍋頭,扯著嗓子唱著跑調的鄉間小曲。
“這倒也是。以前他們修仙,修得心都涼了。現在讓他們下來出出汗,反倒是一個個紅光滿面的,突破瓶頸的機率比在山上打坐高了三倍不止。”錢多多隨手抓起一個烤熟的蘿蔔,燙得在兩隻手裡來回倒騰。
“這叫接地氣。修仙要是修得連人味兒都沒了,那還修個屁。”陳留強嗤笑一聲。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繁星點點的夜空,落在了極遠處那個依然散發著恐怖高溫、即便在深夜也能隱約感知到其存在感的巨大恆星上。
那是太陽。
這一方星系的能量源泉,也是所有生命的造化之祖。
“強爺,您盯那大火球看了一宿了。咋了?是不是覺得火星這陽光還不夠毒,想給它再加個溫?”秦龍拎著一壺剛熱好的靈酒走了過來。
他現在走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子盤古開天闢地的厚重感,每一步跨出,地面的浮塵都會極其詭異地靜止。
“不是加溫。”
陳留強眯起眼,左眼的赤金色龍紋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妖異。
“老秦,你記不記得咱們在史前地球的時候,頭上頂著那十個太陽?”
秦龍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記得。那場面,看一眼都覺得道基要化了。那十隻雜毛金烏囂張得沒邊,最後還不是被強爺您按著頭捶了一頓。”
陳留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碴,眼神里閃過一抹玩味。
“我在想。既然史前地球的太陽裡住著金烏。那現在的這個太陽……是不是也藏著個什麼老古董?我這幾天總覺得,有一股子燥熱的氣息,時不時地往我這龍門二號基地裡窺探。那感覺,不像是敵意,倒像是……某種帶著起床氣的埋怨。”
“窺探?”錢多多手裡的蘿蔔差點嚇掉了,他瞪大綠豆眼,“誰膽兒這麼大?敢窺探大道之主的老窩?難道是嫌自己的元神活得太滋潤了?”
陳留強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那種原本隨性慵懶的氣息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一股足以讓時空停滯的霸道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然向整個火星軌道蔓延開來。
天空中的兩個衛星,在這一刻竟然極其詭異地停止了公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按在了原地。
“小愛同學,幫我測算一下太陽表面的能量波動。”陳留強在腦海裡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