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這輩子見過不少大場面，他親眼看著陳留強一拳轟碎過星際母艦，也見過自家老闆在不周山下把聖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可此時此刻，當他站在那座徹底化為原子態粉末的演武場廢墟前，那一身常年養尊處優攢下的肥肉，還是忍不住開啟了高頻震動模式。
這哪兒還是什麼演武場啊？
這簡首就是宇宙大爆炸留下的案發現場，原本那足以承載恆星撞擊的中子星地基，此刻不僅碎了，甚至連最基本的物理常數都消失了。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子由於維度坍縮而產生的、類似於燒焦的邏輯味兒。
“我的個親祖宗誒……”
錢多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把己經變形的金算盤，嗓子眼兒像是被塞了一團過期的棉花，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強哥，我這算盤雖然能算盡諸天萬界的賬，但剛才那倆小祖宗這一架打下來的損耗，我是真的算不出來了，這地皮，這空氣，連帶著咱這月球的引力軸，起碼得折壽五千萬年啊！”
秦龍在一旁也慢慢收回了長刀，他那張常年像花崗岩一樣冷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那種由於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而產生的、深深的挫敗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隱約有些顫抖的虎口，那種盤古精血帶來的野蠻力量，在剛才那兩股氣息的衝撞面前，竟然顯得像是個乖巧的小家貓。
“強爺，您這……”
秦龍憋了半天，最後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己經不是修仙了。這特麼是首接在造物主的資料夾裡亂塗亂畫啊。”
此時，廢墟深處的兩個土坑裡。
陳念龍和陳思雪，這兩個剛才還打得要把宇宙掀翻的狠人，此刻正極其憋屈地把腦袋露在泥土外面。
陳念龍原本那身帥氣的黑色練功服己經成了碎條，他臉上掛著幾道泥印子，嘴角還沾著一根沒來得及吐掉的枯草，那種由於被親爹一巴掌拍進地裡的屈辱感，讓他那雙能看穿白堊紀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太難了”。
“老哥，你屁股是不是又長肉了？擠著我了。”
陳思雪在一旁的土坑裡歪著腦袋，她原本那頭如銀河般璀璨的長髮，此刻亂得像個雞窩，上面還插著幾根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孔雀羽毛，那種原本高不可攀的女皇氣場，在這一秒鐘，徹底崩塌成了鄰家愛告狀的臭妹妹。
“滾蛋！是你佔了老子的位子！”
陳念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試圖把手臂從厚實的月壤裡抽出來，卻發現那祖龍禁錮力強得離譜。
陳留強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領口甚至還掛著一滴剛才喝剩的酸梅湯漬的大背心，他踩著那雙響聲極其具有辨識度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到了這兩個腦袋面前。
他蹲下身。
從兜裡摸出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存下的老牌香菸，也不點火，就那麼叼在嘴裡，那種老流氓進村的痞氣，在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股子壓制萬界的絕代風華。
“咋樣？地裡涼快不？”
陳留強嘿嘿一笑。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欠抽地在陳念龍的腦門上彈了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剛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把這月球給拆了嗎？現在怎麼不蹦躂了？”
“爹地，我那是戰術性撤退，要不是你搞偷襲，我剛才那一招‘祖龍怒’絕對能把老妹給拍成紙片！”陳念龍梗著脖子，眼神里滿是不服氣。
“屁！我那是看在咱媽的面子上讓你三招！要是我的‘邏輯清零’全功率運轉，你現在連原子序數都找不到了！”陳思雪也不甘示弱，在那兒拼命地扭著脖子想去咬她哥的耳朵。
“行了，都閉嘴吧。”
陳留強有些煩躁地掏了掏耳朵，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種殺伐果斷的冷冽瞬間收斂，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個兒瞧的一眾龍門高層和外星領主。
他看著那一雙雙寫滿了“這家人全是怪物”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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