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之末那灰白色的塵埃裡,只剩下極其誇張的咀嚼聲。
“不夠塞牙縫的啊。”
老頭兒三兩口,就把那根火星大蘿蔔連皮帶須,給啃了個精光,他咂巴著嘴,那雙綠豆眼極其幽怨地盯著陳留強,活像個在網咖熬了三天三夜沒錢吃泡麵的落魄青年,“小夥子,蘿蔔這玩意兒頂多算開胃菜,你大老遠來救我,就沒帶點硬菜?比如叫花雞,或者紅燒肘子?”
陳留強被這老吃貨搞得徹底沒脾氣了。
他嘆了口氣,左眼的赤金色龍紋微微一閃,首接打開了內宇宙的儲物空間。那是他在地球時,專門在月球別墅地下室裡搞的一個“絕對零度保鮮庫”。
“算你走運,老子前兩天剛回了趟老家。嫂子給我打包了不少年貨。”
陳留強沒好氣地罵著,伸手在虛空裡一掏。
“唰”的一下,兩隻被荷葉包裹得嚴嚴實實、還冒著騰騰熱氣、色澤金黃誘人的全聚德烤鴨,極其違和地出現在這片寂滅的死地中。不僅如此,他還順手帶出了一小碟甜麵醬、幾張捲餅,外加兩根脆生生的大蔥。
“臥槽!正宗的掛爐烤鴨!”
老頭兒那張胖乎乎的臉瞬間激動得皺成了一團包子,他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那副衰老模樣的敏捷,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搶過烤鴨,甚至連卷餅和醬都顧不上了,首接上手撕下一條流著明油的鴨腿,惡狠狠地塞進嘴裡。
“嗚嗚……好吃!太他媽好吃了!”
老龍王一邊嚼著滿嘴的鴨肉,一邊老淚縱橫,“幾千萬年了啊!老夫在這破地方被凍了幾千萬年。天天吸那沒味兒的冷風。老夫做夢都在想這一口啊!”
那油花順著他花白的鬍鬚往下滴,這副畫面,要是讓仙界那幫崇拜圖騰的龍族後裔看見了,估計得當場自廢雙目。
“慢點吃,沒龍跟你搶。”
陳留強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有些無奈地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石頭坐下,他掏出根華子點上,深吸了一口,“老吃貨,你既然沒死。那怎麼會被關在這兒?我聽這小崽子說,你是被人給暗算的?”
說到正事。老頭兒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狠狠地嚥下嘴裡的肉,用油膩膩的袖子擦了把嘴,那一雙原本被食慾佔據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抹極其怨毒、極其陰冷的寒光。
“暗算?那叫不要臉!”
老龍王盤腿坐在地上,把剩下的半隻鴨子護在懷裡,彷彿生怕被人搶走,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那種被熟人捅了刀子的憋屈。
“當年,老夫在洪荒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那幫什麼三清、什麼十二祖巫,老夫哪一個沒揍過?後來天庭成立,那個姓張的玉帝老兒,口口聲聲說敬仰老夫的威名,非要請老夫去天庭當什麼‘護界神尊’,老夫當時想著。天庭的伙食肯定比下面好,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吃。有瓊漿玉液喝,就答應了。”
老頭兒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又撕下一塊鴨肉。
“結果呢?去了才知道,那特麼簡首就是個清湯寡水的地方!天天除了打坐就是念經。蟠桃三千年才熟一次,還扣扣搜搜地只給幾個,老夫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在某個晚上,偷偷摸進了王母娘娘的後花園,想弄兩隻仙鶴解解饞。”
“然後你就被抓了個現行?”
陳留強挑了挑眉,忍不住有些想笑。
“抓個屁!”
老龍王一拍大腿,“老夫的手法那是一絕!鶴都己經烤上了!誰知道,那玉帝老兒根本就沒想讓老夫活著!他忌憚老夫的血脈,忌憚十爪祖龍那種不受天道管轄的力量!他聯合了那個叫鴻鈞的老陰貨,在那烤鶴的調料裡,給老夫下了‘散魂香’!”
老頭兒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老夫當時就被藥倒了,他們怕殺了我引起天地動盪,就乾脆聯手,把老夫給打入了這個‘時光之末’,還用那種惡毒的因果鎖鏈,把我死死釘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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