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強第一個跨進了那道千萬里長的裂縫。
前一秒，他的視網膜上還印著星空中那慘烈的能量爆炸。
後一秒，所有的感官就像是被一刀切斷了電源。沒有聲音，沒有顏色，甚至連“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極其詭異地迅速流失。
這裡是無盡虛無，是“熵”組織的最終據點，也是一切邏輯和法則的墳墓。
“主人，警告，當前環境檢測不到時間流逝，空間曲率為絕對零度，您的物理形態正在被強制降解為‘概念態’，如果不能在三個標準時內離開，您將永遠迷失在這種沒有起點的死寂中。”
小愛同學的通訊頻段裡充滿了極其刺耳的雜音，她那原本清晰的電子音，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盤被泡在水裡發了黴的舊磁帶。
陳留強懸浮在這片灰濛濛的霧氣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囂張的黑色龍鎧，此刻竟然有些邊緣模糊，像是在水裡泡褪了色的水墨畫，他甚至感覺不到手裡的斬龍劍有多重。
“這地兒，比老子在地球那會兒租的地下室還要憋屈。”
陳留強冷笑了一聲，他試圖運轉體內的祖龍真氣，卻發現那些極其霸道的能量，在接觸到這片灰霧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氣泡都沒冒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裡，確實是一個能夠逼瘋神明的地方。
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
有的，只是那種從西面八方一點點滲透進靈魂深處的。那種極其陰冷、極其粘稠的，想要讓你放棄一切掙扎、安安靜靜迴歸塵土的“虛無感”。
“強哥！你人在哪兒啊？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我的金算盤怎麼突然變成一堆亂碼了！”
通訊器裡傳來了錢多多極其恐慌的嚎叫，緊接著是秦龍那夾雜著怒吼的劈砍聲：
“胖子！別亂跑！這霧氣裡有東西！”
陳留強眼神一凜。
他剛想順著聲音找過去，突然，他周圍那死寂的灰色霧氣，極其劇烈地翻滾了起來。
沒有腳步聲，沒有殺氣。
甚至連任何生命體徵都沒有。
無數個穿著灰色長袍、身形虛幻得只剩下一道輪廓的“人影”，就那麼極其突兀地、密密麻麻地從霧氣中擠了出來。他們就像是深海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但他們不吃肉，他們要吃的，是陳留強的“意識”。
“歸零……歸零……”
那些灰袍人沒有臉，兜帽下是一片不斷旋轉的扭曲幾何圖形，他們齊刷刷地對著陳留強舉起了那種虛幻的手臂。
一種完全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神汙染。在那一瞬間。極其蠻橫地鑽進了陳留強的識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鏽的鐵銼，在那兒拼命地銼你的腦仁。同時還在你耳邊極其平淡地告訴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你老婆，你兒子，你打下的江山，最終都會變成一撮灰。
“放棄吧，在這永恆的寂靜裡，不需要掙扎，不需要痛苦，只有徹底的虛無，才是宇宙最終的答案……”
那種低語聲，像是有無數根帶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陳留強的神經上，試圖將他那顆跳動的心臟給生生地凍結。
換作是以前的任何一個仙帝，哪怕是鴻鈞老祖在這兒。在這鋪天蓋地的精神同化下。估計也撐不過十秒鐘，就會變成一具只會唸叨“歸零”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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