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留強那挾裹著十爪祖龍暴虐氣息的一劍，硬生生切開那團如同星雲般龐大的灰色母體時。
虛無之主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穿著破背心的低維生物，不僅僅是一個系統漏洞，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能夠在這個絕對死寂的棋盤上掀桌子的瘋子！
“邏輯清理，概念抹除，終端授權：剝奪存在！”
虛無之主那沒有感情的波段，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實質性的物理規則。那己經不能稱之為攻擊了，這是一場針對陳留強“是否在這個宇宙中存活過”這一事實的，降維審判。
“嗡——！！！”
一股極其冰冷、比絕對零度還要讓人感到絕望的灰色光暈，瞬間將陳留強死死包裹。
那一秒鐘。
陳留強的衝鋒極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他手裡那把原本煞氣沖天的斬龍劍，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像是被某種強酸腐蝕了一樣，迅速黯淡下去。
“強哥！”錢多多在遠處的星艦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在錢多多的視線裡，陳留強那具號稱萬劫不滅的祖龍之軀，此刻竟然像是一張被放進了碎紙機的老照片。
他的手腳開始虛化，他那一身張狂的黑色龍鎧變得透明，甚至連他腳下那雙斷底的人字拖，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極其細微的灰色粉塵，一點點地消散在空氣中。
“這……這是首接從因果層面上抹除？”
秦龍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他想衝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靠近那片灰色區域時，竟然也不受控制地開始透明化。
“放棄吧。這是不可逆的熵增。”
虛無之主的低語聲如同無數只爬蟲，順著陳留強正在消散的毛孔鑽進他的識海，“在虛無的盡頭，沒有記憶，沒有痛苦，你的反抗，只是在加速你概念的瓦解。”
陳留強的眼皮變得極重。
他感覺到自己腦海裡那些曾經鮮活的記憶，正在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強行抹去。
青陽鎮的土路變得模糊了，京城陳家的那場大火沒有了溫度，甚至連月球上那座冰雪城堡的輪廓，都在一點點地從他的認知裡剝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那種想閉上眼、就此睡死在這片灰霧裡的衝動，幾乎要徹底淹沒他那僅存的一絲清明。
“對，就是這樣，歸零吧。”
虛無之主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近乎催眠的誘惑。
就在陳留強的左眼——那隻代表著“命運與真實”的赤金色重瞳，也開始一點點失去焦距，即將被灰色徹底吞噬的最後千分之一秒。
“強子，這麵條我剛下了一半，你趕緊的，再晚蔥花都癟了。”
一道極其微弱，極其普通，卻又極其真實的聲音。
毫無預兆地，在陳留強那即將崩塌的識海最深處，像是一根極其堅韌的鋼絲，死死地拉住了他那正在下墜的靈魂。
是劉玉梅的聲音。
那是她臨走前，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麵條……蔥花……”
陳留強那己經虛化到，只剩下一道虛影的身體，猛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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