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晨霧中一閃一閃的，每一次閃亮之後，就能隱約看到有車輛被炸翻，有的鬼子被拋上半空又重重摔下。
“炸！炸得好！炸死這些狗日的！”趙老三從地上爬起來，煙桿掉在地上也顧不得撿，扯著嗓子朝山下喊。
“狗日的小鬼子，你們也有今天！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派天兵天將來了！”
他的喊聲在山谷裡迴盪，傳到了後山樹林裡躲藏的村民耳中。
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從樹林裡鑽出來，跑到山崖邊上往下看。
很快，更多人跟了過來。老人、婦女、孩子，甚至那兩個被鬼子打傷躺在擔架上的老人也被抬了出來，說要親眼看看鬼子的下場。
他們看到飛龍戰機從東邊山脊線後面切進來，一架接一架，機翼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有的村民從來沒見過飛機，更沒見過這樣的飛機，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一個小孩子拉著母親的衣角，指著天上的飛機喊：“娘！大鐵鳥！大鐵鳥在打鬼子！”
母親的眼眶紅著，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微微顫抖，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到最前面，眯著眼睛看向公路方向。
他年輕時參加過義和團，後來看著八國聯軍進北平，再後來日本人佔了東三省，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看不到東洋人被打跑的那一天。
此刻他看著公路上濃煙滾滾、鬼子狼狽逃竄的景象，乾涸的眼眶裡滾出兩顆渾濁的淚珠，從滿是皺紋的臉頰上滑落。
“天兵天將！真的是天兵天將！”老人的柺杖在地上用力一頓，聲音嘶啞但中氣十足。
“老天爺沒忘了咱東北老百姓！”
“這些畜生也有今天！炸！照死了炸！一頭也別放過！”
旁邊的村民紛紛跟著喊起來。
有人從懷裡掏出家裡僅剩的幾塊乾糧舉過頭頂，朝著飛機的方向揮舞，好像飛行員能看見似的。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一個年輕的媳婦指著公路的方向，咬牙切齒地罵道：“讓你們搶我家糧食！讓你們燒我家房子！讓你們打我爹！”
“炸死你們！全都炸死！”
公路上，日軍的慘狀正在持續上演。
轟炸過後，第西飛行團的編隊沒有立即返航。
戰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偵察機飛行員從座艙裡向下觀察轟炸效果。
公路己經被炸成數段。
佇列頭部多輛卡車被擊毀，燃燒的殘骸橫在路中央，堵住了後方車輛的通道。
一輛卡車的殘骸裡還在往外爬，一個鬼子兵半個身子卡在變形的車廂擋板下面，一條腿己經被壓斷了，正用兩隻手拼命扒著地面想把自己拖出來，身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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