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聲音判斷,裝甲部隊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里。
“不等了。”梅津美治郎轉過身,眼睛掃過身後的參謀,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破罐子破摔的狠厲。
“所有卡車和裝甲車全部留下阻擊敵人,為主力爭取時間,其他人改乘馬車或徒步向東轉進,從現在起,速度優先,不要停!”
“哈依!”
參謀們面面相覷。
放棄車輛意味著放棄重灌備,意味著關東軍最後的一支機械化力量將徹底變為一支徒步潰兵。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目前的狀況下,卡車己經不再是交通工具,而是靶子。
停在路上的卡車是飛機最好的目標,一輛被擊毀的卡車就能堵住整條公路。
“哈依!”參謀們齊聲應道,各自散開去傳令。
梅津美治郎站在原地,看著前方公路上還在燃燒的車輛殘骸,臉色陰沉地掏出那張己經被反覆摺疊磨出毛邊的作戰地圖。
由於混亂的局勢下,無論是東北軍的位置,還是關東軍各部的位置,沒有一個標註能與當下的實際情況對上號。
這讓它心中很是不安。
如今的局勢己經不受控制了。
關東軍的主力在撤退途中被飛機反覆轟炸,行軍佇列被炸得七零八落,各部隊之間的聯絡斷斷續續。
斷後的部隊正在被東北軍的裝甲部隊追擊,側翼的部隊正在被第七臺河方向趕來的東北軍截擊。
這不是撤退,這是潰敗。
但至少,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海參崴己經不遠了。
按地圖上標註的距離,從這裡到海參崴只剩下幾十公里。
如果放棄車輛輕裝前進,按步兵急行軍的速度計算,明天下午就有可能抵達海參崴外圍。
只要能到海參崴,只要能登上海軍接應的艦艇,關東軍的指揮中樞和殘餘主力就能逃出生天。
“艦艇。”梅津美治郎收起地圖,轉向通訊參謀,“海軍的接應艦艇到了沒有?”
“己經抵達了!”通訊參謀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振奮。
“海軍聯合艦隊派出的接應編隊己於昨日夜間抵達海參崴外海,編隊包括多艘驅逐艦和運輸艦。”
“目前己經接應了一部分先期抵達的零散部隊登艦,轉運工作正在進行。但大部隊在行軍途中遭到敵機轟炸,佇列混亂,各部隊抵達時間參差不齊,轉運進度受到嚴重影響。”
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接應艦艇到了,這是今天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
但接下來,通訊參謀的話讓它微弱的欣慰轉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