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頂小軍帽的帽簷上,還沾著一小塊泥巴,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李雲龍用手指把泥巴輕輕刮掉,動作認真得像是擦槍一樣。
“懷遠。”李雲龍叫了一聲兒子的名字。
“嗯!”李懷遠用力點頭。
“想爹沒有?”
“想!”孩子大聲回答,聲音響得把窗臺上的灰都震下來一層。
李雲龍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
東方聞英終於開口了。
“別光顧著大的,這還有兩個小的呢。”
李雲龍這才把目光移到兩個襁褓上。
“我閨女兒子。”
東方聞英從警衛員手裡接過一個襁褓,抱到自己懷裡,又示意警衛員把另一個遞過來。
“這個是愛國,兒子。”她輕輕掀開一角襁褓,露出孩子睡得正香的小臉。
“這個是念安,你閨女。”她又指了指自己懷裡的那個。
李雲龍一手抱著大兒子,騰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去碰東方聞英懷裡的那張小臉。
小丫頭睡得正香,臉蛋紅撲撲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刷子。
李雲龍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半天,才把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孩子的額頭上,不敢用力,怕把她碰醒了。
這還是李雲龍第一次見這兩個小的。
“像你。”他抬頭看了東方聞英一眼。
“像你好看。”
東方聞英嗔了他一眼。
“少貧。都當總指揮了,還沒個正形。”
“我這叫實話實說。”李雲龍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平日裡在指揮部裡運籌帷幄時判若兩人,沒有殺伐決斷,沒有深謀遠慮,就像一個最普通的丈夫和父親,站在自己女人和孩子面前,笑著露出了牙。
緊接著,又把目光轉向警衛員懷裡的那個襁褓,伸手把布角撥開一點。
李愛國也睡得香,小嘴微微嘟著,鼻樑上隱約有他爹的影子。
李雲龍看著兩個襁褓裡的孩子,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北伐離開太原的時候,東方聞英不久才懷上,如今再見面,雙胞胎己經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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