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冬至
京城的天兒越來越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脖子裡灌,哈口氣都能結成白霧。
但九十六號院裡頭,熱氣騰騰,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曹澤強繫著條白圍裙,站在院子中央的大案板前,手裡捏著一張餛飩皮,往裡頭擱了一筷餡兒,兩手一合,拇指一捏,一個元寶形的餛飩就成了,往撒了麵粉的蓋簾上一放,利利索索。
“冬至餛飩夏至面。”
曹澤強一邊包一邊說:“餛飩形似雞卵,頗似天地混沌之象。冬至一陽生,吃餛飩寓意破陰釋陽、陽氣初生。京城人重湯不重餡,講究的人家前一天就得熬湯。”
他指了指旁邊那口半人高的大砂鍋,湯色奶白,表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看見沒?大棒骨、乳鴨、肥母雞,文火熬了一宿。今兒這湯,是給餛飩提魂兒的。”
阮梅站在曹澤強左邊,手速飛快,一秒一個,包出來的餛飩個個飽滿周正,像小元寶排著隊。
阿紅和阿敏在右邊,一個負責擀皮兒,一個負責遞餡兒,配合得天衣無縫。
樂惠貞站在案板前面,手裡捏著張皮,餡兒放多了,一捏就破,湯湯水水淌了一手。
她皺著眉又拿了一張皮,結果餡兒放少了,捏出來癟癟的,跟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
“哎呀,這怎麼比管理公司還難啊!”
樂惠貞把那個癟餛飩往蓋簾上一扔,臉上己經沾了好幾塊麵粉,鼻尖上還有一道白印子。
阮梅笑得前仰後合:“貞姐,你這不是包餛飩,你這是捏麵人呢。”
樂惠貞不服氣:“我在香港從來沒幹過這活兒,第一次嘛。”
曹澤強笑道:“我看你就是笨。你看看李紈,也是第一次,包得就很好嘛。你啊,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那就多練。”
樂惠貞嘟著嘴,又拿起一張皮:“行了行了,貧嘴貧舌,你旁邊看著吧。我笨?我智商超高好不好。”
如果說包餛飩是文戲,那院子裡還有武戲。
阿龍、阿虎、胡越、吉米在院子裡支起了一口大鐵鍋,鍋底下劈柴燒得噼啪作響,鍋裡頭是羊肉、棒骨、羊蠍子、羊排,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白的湯麵上浮著紅棗、枸杞、蔥段,香氣能飄出三條衚衕。
旁邊還架了個燒烤架,酒店大廚老馬親自坐鎮,一手翻著羊肉串和牛排,一手撒著孜然和辣椒麵,那手法行雲流水,香得人首咽口水。
阿虎蹲在旁邊,眼睛盯著烤架上的羊肉串,口水都快滴下來了:“馬師傅,您這手藝,開個燒烤攤能發財。”
老馬笑了笑:“我在飯店幹了三十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我的技術還是次要的,關鍵啊,佐料都是最好的。你聞聞這孜然,新疆的,地道。”
胡越在旁邊切肉,刀工利落,一刀下去薄厚均勻。
吉米負責調醬料,甜麵醬、辣醬、蒜蓉、香菜,擺了一排。
這香味兒,撓兒的就上去了。
九五號院這邊,易中海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裡頭是茶水。冷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突然鼻子一動。
羊肉。
。下一了滾下上結,口一了吸勁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