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
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上，曹澤強坐在遮陽傘下面，左手攬著一個金髮碧眼，穿著豹紋比基尼的東歐姑娘，右手摟著一個拉丁裔的黑髮美女。
游泳池裡，十幾個膚色各異的姑娘正嬉鬧著，一個黑珍珠從水裡猛地鑽出來，甩了甩溼漉漉的短髮，水珠在陽光下閃成細碎的金子。
西裝革履的託尼走了過來：“老大，人到了。”
曹澤強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吃了送到嘴邊的荔枝。
託尼轉身，朝舷梯方向招了招手。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步子邁得很穩，不快不慢。
託尼伸手一引，介紹道：“老大，他是G先生，我在東南亞認識的朋友，特別仗義，幫了我不少忙，過命的交情！”
G先生微微欠身，笑容既不諂媚，也不傲慢，聲音平和：“曹先生，你好，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器宇非凡，英雄了得。”
曹澤強拍了拍左邊東歐美女的腰，又拍了拍右邊拉丁美女的屁股。
兩個姑娘很識趣地站起來，扭著腰肢走向泳池，加入了嬉鬧的行列。
曹澤強坐首了些身體，但並沒有站起來，只是抬了抬手，示意G先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G先生。”
“聽你這口音，京城裡待過不少年頭吧？”
G先生感慨道：“曹先生好耳力，我祖籍是江西，不過在京城長大，我是五一年生人，本名叫郭援朝。”
“郭援朝……”
曹澤強笑道：“五一年，援朝，這名字起得有年代感，你家裡是幹部出身？”
G先生的眼神卻黯淡了一瞬：“是啊，可惜，家裡不大走運。”
曹澤強來了興致：“哦？怎麼個不走運法？敢問令尊是……”
郭援朝語氣平淡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名字也罷，免得給故人添麻煩，只能說，當年那場風波里，元帥出了事，家父作為他麾下的舊部，自然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紅樓夢裡那句話說得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樹倒了，猢猻自然要散，我的陳年舊賬，也就被人翻了出來。”
曹澤強好奇道：“那年你才二十歲吧？二十歲的年紀，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值得被人揪著不放？”
郭援朝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六六年，我十五歲，正是熱血上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就跟著參加了運動，後來，又參加了聯動，主持策劃了幾場……武鬥。”
他說到“武鬥”兩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但語氣裡卻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那是屬於少年人的、對某種信仰的崇拜。
“那時候年輕，覺得那是在幹革命，是在觸及靈魂，在鬥爭裡，我的貢獻還算突出。”
“人的世界觀，二十歲以前就基本定型了，我從小受的家庭教育，加上那幾年的經歷，讓我一首有種念頭，強烈的念頭，這輩子總得成就一番事業，不管用什麼方式。”
“既然國內的路走不通了，那我只能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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