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那把普通的長劍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砸在黃土裡，濺起幾點暗紅的血花。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捲著山谷裡的黃沙吹過，掀起齊洛額前沾血的碎髮，露出她蒼白如紙的臉。
她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未乾的血珠，像一隻折了翼的蝴蝶，再也不會扇動翅膀。
岑知玄僵在原地，懷裡的人越來越輕，越來越冷。
那滾燙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浸透他的衣袍，可她的體溫卻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流失著，像指間的沙，怎麼也抓不住。
他下意識地把她抱得更緊，用自己的胸膛去貼她冰冷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地用靈力去暖她的經脈，可那些靈力進去，就像石沉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激不起來。
“小師妹......別睡......”他的聲音碎得像被狂風撕扯的棉絮，帶著濃重的鼻音，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齊洛的臉頰上，混著她的血，緩緩滑落，“師兄在這裡......別睡好不好......”
他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那個永遠從容淡定，畫符時連手腕都不會抖一下的岑知玄，此刻抱著他的小師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不敢用力，怕碰碎了她；
又不敢放鬆，怕一鬆手，她就會徹底消失在風裡。
溫予珩的手還搭在齊洛的手腕上。
他保持著輸送靈力的姿勢，指尖冰涼，渾身僵硬。
他清楚的感受到指尖下的皮膚越來越冷，脈搏的跳動越來越微弱。
那些他剛才拼命渡進去的木靈力，那些藥清玄給的，齊洛給的各種高品極品療傷聖藥和那顆蘇暖潭喂下去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大還丹......全都沒用。
他加大靈力的輸入，看著齊洛毫無生氣的臉，看著她嘴角殘留的血沫，看著她那隻垂落的、還沾著江若雪魔血的手，眼底第一次泛起了猩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蘇暖潭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隨時會斷的煙。
她手裡還捏著半顆沒來得及喂下去的丹藥，丹藥滾落在地上，沾滿了黃土。
她看著齊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明明給她吃了大還丹......我明明渡了靈力......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行......”
她是丹鼎宗最出色的弟子，她煉出過無數的丹藥，她以為只要有藥，就沒有救不回來的人。
可現在，她看著自己最想找到的人，看著那個曾經甜甜的喊她“蘇姐姐”的小姑娘，躺在別人懷裡，氣息越來越弱，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只能拼盡全力的朝著她輸送靈力，希望這樣能讓她趕緊好起來。
蕭孟舟站在一旁，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的一灘。
他看著齊洛，眼底翻湧著滔天的自責和憤怒。
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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