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雪將眼底翻湧的貪婪與算計,盡數藏進了輕顫的長睫之下。
再抬眼時,那雙杏眸裡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孺慕與崇拜,還摻著幾分少女情動般、恰到好處的羞怯,半分不露刻意,只餘下我見猶憐的柔婉。
她本就生得一副楚楚動人的皮囊,肌膚瑩白勝雪,眉眼柔婉含情,此刻眼尾暈開淡淡的薄紅,像染了春日枝頭的桃花色,長睫如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扇動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身前這尊通天徹地的尊者。
她小心翼翼地往夙夜沉懷裡又偎了偎,身子微微發顫,既是敬畏,也是全然交付的依賴,指尖怯生生地攥住了他垂落的衣袍一角,那料子觸手冰涼,卻讓她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安穩。
“夙夜前輩......”她開口時,聲音軟得像揉了化開的蜜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將敬畏與仰慕揉得恰到好處。
她說著,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去,臉頰泛起淺淺的粉暈,連耳尖都染透了緋紅,那副既滿心仰慕又羞怯不敢首視的模樣,任是鐵石心腸的人見了,也難免生出幾分軟意。
她太懂如何用這副皮囊拿捏人心,從前楚淵也好,凌霄宗的長老弟子也罷,無不對她這副模樣百般縱容,如今對著這位活了萬古的仙尊,她更是將這招柔術用到了極致。
“晚輩......晚輩實在無以為報。”她咬了咬粉嫩的下唇,聲音壓得更輕,帶著點孤注一擲的柔弱與孤勇,“秘境之中,晚輩遭奸人所害,斷去一臂,修為險些盡毀,連宗門都再無我的容身之處。
若不是前輩出手相救,晚輩早己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前輩若是不嫌棄,晚輩願生生世世追隨在您身邊,為您端茶倒水、研墨鋪紙,就算是做牛做馬,也絕無二心。”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再抬眼望他時,眸中水光瀲灩,純粹的崇拜與依賴幾乎要從眼底淌出來,那點少女懷春般的嬌羞藏在其中,不逾矩,卻又勾得人心尖發癢。
而夙夜沉,確確實實地受用了。
萬年來,他獨居於九天之上,見慣了眾神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貪嗔痴怨憎悔,三界之內,無人敢在他面前有半分逾矩,更無人敢用這般全然交付、滿眼只有他的目光望過來。
眼前這女子的心思,他一眼便能洞穿——那些藏在嬌羞背後的算計,那些裹在柔弱裡的貪婪,於他而言,不過是螻蟻般的伎倆,不值一提。
夙夜沉緩緩抬手,骨節分明的指尖,竟破天荒地拂過她的發頂。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縱容,那純粹到極致的仙力順著指尖漫入她的髮間,將她經脈裡最後一點殘存的暗傷,盡數撫平。
“哦?”他低沉的嗓音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方才那萬古冰封般的疏離淡了許多,“生生世世追隨?你可知,跟著吾,要面對的是什麼?”
江若雪聽著他語氣裡的鬆動,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連忙抬眼,眼裡的崇拜更甚,連那點羞怯都濃烈了幾分,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全然的篤定與虔誠:
“晚輩不怕!無論前輩要去哪裡,要做什麼,晚輩都寸步不離地跟著您!能陪在前輩身邊,是晚輩三生三世修來的福分,別說是刀山火海,就算是要與整個三界為敵,要晚輩魂飛魄散,我也絕無半分怨言!”
她說得信誓旦旦,眼底的光亮得驚人,彷彿他便是她的天,她的道,她此生唯一的信仰。
夙夜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低笑。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縱容,是萬年來從未有過的鬆動。
他指尖微微用力,攬住了她的腰,將人更穩地圈在懷裡,“倒是個嘴甜的。”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語氣裡的玩味更濃,卻沒半分推開她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便跟著吾吧。”
江若雪的心臟瞬間炸開了滔天的狂喜,她強忍著想要尖叫的衝動,將臉輕輕埋在他微涼的衣襟前,感受著他身上冷冽卻又無比安心的氣息,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齊洛,你給我等著。
這一次,我定要將你踩在泥裡,讓你嚐遍我受過的所有屈辱,讓你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
江若雪在心底瘋狂嘶吼著,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只覺得這麼久以來的憋屈與憤懣,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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