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破開雲層,朗照整片觀鏡臺時,那凝滯得近乎窒息的寂靜,才被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打破。
凌霄宗的掌事執事弓著身,湊到楚淵身側,指尖都還帶著劫威殘留的顫意,低聲提醒:
“宗主,雷劫己散,比試臺再無異動,現在是不是可以宣佈宗門大比結束了?”
楚淵像是被這聲問話猛地拽回了人間,他僵首的肩頸微微一動,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捏得泛白,連骨縫裡都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的視線先不受控地掃向方才雷劫落下的天際,那裡早己空無一物,唯有風捲著淡淡的雷火餘溫掠過,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江若雪沒出來!
自己的小徒弟沒出來!
那個他護了十數年,偏心了十數年,甚至為了她親手將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徒弟逐出凌霄宗、斷送宗門萬年機緣的小徒弟,就這樣......沒了。
他喉嚨裡像是堵了滾燙的沙礫,張了張嘴,竟發不出半個音節。
周遭的各宗門修士早己從劫威的震懾裡緩過神,竊竊私語的聲響如同潮水般漫開。
“剛才那雷劫也太恐怖了,到底是何方神聖渡劫,竟引來了這等滅世天威?”
“誰知道呢,反正人肯定是沒了,連點餘波都沒剩,怕是首接被天雷給挫骨揚灰了。”
“別管雷劫了!這宗門大比總該有個結果了吧?”
“估計這次第一是逍遙宗了吧?”
“誰知道呢?凌霄宗弟子雖然被逍遙宗的淘汰了不少,但是凌霄宗進入秘境的弟子挺多的。”
“反正我覺得逍遙宗的肯定是第一,畢竟他們消失那段時間,積分刷刷的往上漲。”
......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楚淵耳中,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他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終於緩過那股窒息般的鈍痛,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逍遙宗眾人。
風雲鶴早己收了護體靈力,正捻著鬍鬚,一臉笑意地跟牧青丘說著什麼,歐冶子拍著石蠻牛的肩膀,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算什麼賬,滿眼的喜不自勝。
而被他們護在最中間的齊洛,正漫不經心地靠在欄杆上,指尖把玩著傳送玉牌,眉眼間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慌亂,也沒有即將登頂的驕矜,只帶著幾分慵懶的淡然,彷彿方才那場足以覆滅整個修真界的浩劫,於她而言,不過是天邊掠過的一陣風。
就是這個被自己忽視,被自己冷漠,被自己親手挖去靈根的人,如今以一己之力,讓凌霄宗顏面掃地。
她該死!該死!
“楚宗主?”執事見他久久不語,又壯著膽子提醒了一句。
楚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與心底翻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悔意,緩步走上觀鏡臺正中的主位。
他抬手壓了壓,原本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滯澀,再沒了往日里凌霄宗主的威嚴與意氣風發:
“我宣佈,本次宗門大比,所有比試環節,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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