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樂言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預期中的疼痛遲遲未落,反倒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走馬燈似的晃過無數張臉。
是第一次與小師妹相遇時,她明明看著那麼兇,自己卻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是每次一起闖禍,一起挨罰的窘迫,是她小計謀得逞時狡黠又明媚的笑容,也是她每一次自己危難時候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趕到的身影......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這一次她應該不會出現了吧,沒能見小師妹最後一面,還真是遺憾呢......
是師父師伯們嚴厲卻又充滿擔心的話語......
是師兄們雖然訓自己,卻總是在保護自己的身影......
是孃親坐在窗前,指尖撫過他的發頂,笑著說小言只要開心就好......
還有不語一邊嫌棄自己卻又拼命保護自己的身影......
他在心裡輕輕念。
小師妹,師父師伯師兄們,孃親,不語 ,對不起。
下輩子,換我來保護大家!
可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手腕突然被一股蠻力狠狠攥住,骨節被捏得咯吱作響,幾乎要生生碎裂。
他被人粗暴地拽著領口往前拖,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崖壁上,震得胸腔裡的傷口盡數開裂,一口腥甜的血猛地湧上喉嚨,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亓樂言猛地睜開眼,撞進林頃野那雙淬滿了怨毒與貪婪的眼睛裡。
“死?”林頃野俯下身,貼在他耳邊,聲音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每一個字都裹著刺骨的惡意,“亓樂言,你想得也太便宜了。”
他把玩著手裡的長劍,劍尖輕輕劃過亓樂言心口的位置,劃破早己破爛的法袍,在皮肉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費了十幾天的功夫,調了這麼多金丹修士圍追堵截,難道就為了一劍殺了你?”
林頃野放聲大笑,笑聲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太無趣了!我要的,不僅是你的命,還有你的極品木靈根啊傻子!”
亓樂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見林頃野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泛著黑芒的窄刃,刃身流轉著詭異的符文——
那是邪修用來生剖靈根的邪術,刀刃不僅傷皮肉,還專割神魂與靈根的聯結,其中痛苦,比凌遲神魂更甚百倍。
“你這輩子最得意的,不就是你這天生的極品木靈根?不就是亓家嫡子的名頭?”
林頃野的眼神死死鎖著他,眼底是積壓了百年的、扭曲的嫉妒。
“明明都是林文彬的種,你生來就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我卻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藏在陰暗裡,連爹都不能喊一聲!”
“這一切,都是你和你那個賤人娘欠我的!”
黑刃驟然刺入腹部。
不僅僅是皮肉被劃開的銳痛,還有從神魂深處炸開的、撕裂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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