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
亓樂言的頭髮依舊是那場劫難後盡數變白的模樣,雪色的長髮鬆鬆束在腦後,襯得他眉眼愈發清雋,半點不見老氣,反倒洗去了往日里跳脫跳騰的少年氣,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成熟與穩重。
他身上的傷己經被齊洛的丹藥養得七七八八,身形站得筆首,再不見之前瀕死的孱弱,唯有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被生生挖去靈根的刻骨恨意。
他走到齊洛面前,鄭重地躬身拱手,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抱拳,語氣裡的感激沉得擲地有聲:
“多謝小師妹。小師妹今日救我與不語性命,這份大恩,我亓樂言無以為報。日後小師妹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齊洛見狀連忙起身騰出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扶首了,哭笑不得地擺手:
“七師兄這說的是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可就生分了。”
她抬眼上下掃了掃亓樂言,見他氣息平穩,靈力運轉也順暢,顯然重植的靈根己經徹底穩住,便笑著開口:
“師兄,你現在感覺身體如何?要是沒什麼大礙,咱們這就出去吧。那個壞人還被我們扔在外面呢,再耽擱下去,指不定就被秘境裡的妖獸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這話一齣,亓樂言眼底瞬間翻湧起刺骨的憤怒與寒意,捏緊的拳頭指節泛白,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他咬著牙,沉沉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落,齊洛指尖掐訣,周身靈光一閃,不過瞬息之間,便帶著亓樂言、懷裡抱著靈果的不語,還有一旁裝著蘇暖潭與宋臨溪的麻袋,一同出了空間,重新落回落星秘境那處山崖之下。
二人兩麻袋剛站穩腳跟,刺耳的哀嚎與野獸的低吼就撞進了耳朵裡。
不遠處的空地上,十幾隻眼冒綠光的秘境鬣狗正圍著林頃野撕咬啃食。
他先前被齊洛的縛靈藤蔓捆了個結結實實,此刻越是掙扎,那浸著靈力的藤蔓就纏得越緊,勒得他骨頭都快要碎了,半點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華貴的宗門弟子袍早就被撕得破破爛爛,胳膊腿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咬痕,血順著傷口淌了一地,反倒引來了更多聞腥而來的低階妖獸。
他半邊臉都沾著血汙與泥土,原本囂張跋扈的眼神里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嗓子早就喊得嘶啞破敗,一看到齊洛一行人出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哀嚎起來:
“救我!仙子!求你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讓這些畜生滾開!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哥,我錯了!求你饒了我這條狗命!”
齊洛只涼涼地掃了他一眼,見他還有力氣扯著嗓子嚎,氣息雖亂卻半點沒有要斷氣的樣子,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懶得再管這雜碎的死活。
反正死不了,多受點罪,正好先給不語和七師兄討點利息。
亓樂言見齊洛沒有表態,也沒有動作,只冷漠的看著他。
反倒是齊洛懷裡的不語瞬間繃緊了身子,赤金鱗片都隱隱立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威脅的嗚嗚聲,尾巴尖的火苗“騰”地一下竄高了半截。
要不是齊洛指尖順著它的脊背安撫著,怕是要一爪子拍死他。
齊洛把不語遞給亓樂言,轉身就蹲下身,指尖凝起一道細碎的靈光,利落劃開了麻袋上的禁制,捆得緊實的麻袋瞬間鬆了開來。
齊洛輕笑——章魚哥還挺謹慎,用的還是特製的麻袋。
她伸手把裡面窩了許久的兩人扶出來,把二人弄醒:
“蘇姐姐,宋臨溪,醒醒。”
這宋臨溪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剛從悶了半天的麻袋裡出來還有點懵,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齊道友,剛剛發生什麼了?我感覺我好像看到了仙界,然後我就沒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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